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没回头,只是盯着山道尽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沉稳,一个虚浮。
苏月薇带着赵元瑾走上练功台。
月光下,小家伙的脸白得吓人,嘴唇泛着青紫,不知是蛊毒发作,还是紧张到了极点。可他的步子却没乱。
当他看到地上流淌着银光的阵纹时,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过来。”陈渡朝他招了招手,“坐到中间那个圈里。”
赵元瑾没说话,依言走到中央的圆环前,盘腿坐下。
陈渡从怀里摸出玉盒,打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那只三足金蟾像是活了过来,猛地一跃而出,稳稳落在赵元瑾面前。它通体流淌着暗金光泽,背上玄奥的纹路尽数亮起。
“呱。”
一声沉闷的蛙鸣,仿佛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两人心头响起。
赵元瑾看着眼前这只巴掌大的金蟾,小小的身躯绷得像块石头。
“别怕,它帮你。”
陈渡丢下这句话,走到阵法正北方的节点旁站定。他的右臂,那条被大祭司用霸道药力强行“烫合”的经脉,隐隐传来熟悉的灼痛。
苏月薇则无声地站到了赵元瑾右后方三步外,右手搭上了剑柄。
陈渡瞥了她一眼:“不用拔剑。他要是乱动,按死他。”
苏月薇点头。
月轮攀至中天。
刹那间,银白月华仿佛凝成了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霜白气流,对着山顶倾泻而下!
就是现在!
陈渡双手瞬间结印,丹田内的太极真罡轰然分流,左手阴,右手阳。
他左手向天一托,低喝:“引月!”
一道银白真气冲天而起,与月华接触的瞬间,整座大阵“嗡”的一声被彻底激活!
九个节点上的月华沙爆发出刺目银光,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交汇成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
精纯无比的太阴之力顺着漩涡疯狂灌入阵法中央!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只三足金蟾!
金蟾浑身剧震,三足死死抓住青石地面,猛然张开大嘴,疯狂吞噬着奔涌而来的太阴之力。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巴掌大小涨至碗口,背上金色的纹路亮得几乎灼人眼目。
然后,它转向了赵元瑾。
那双豆大的眼珠,死死锁定了赵元瑾的胸口——噬血蛊的寄生之地。
赵元瑾浑身一抖。
他感到体内的那只恶虫疯了一样躁动起来,正拼命往血肉最深处钻去,要躲避这天敌的气息。
“放松!”陈渡的声音隔着呼啸的阵法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抵抗,让它进去!”
赵元瑾死死咬住牙关,小脸因剧痛而扭曲,却真的强迫自己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金蟾动了。
它化作一道金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撞进了赵元瑾的胸口!
“呃啊——!”
金光入体的瞬间,赵元瑾那瘦小的身躯猛地向后弓起,像一张被瞬间拉到极限的硬弓。
他脸上的血色“刷”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不是苍白,是死灰。
一声嘶哑到破音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撕裂出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膛,指甲深陷皮肉,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噬血蛊在亡命奔逃!
金蟾在赵元瑾体内疯狂追逐!
蛊虫时而冲入心脉,时而窜进肝经,每一次冲撞,都让赵元瑾的脏腑传来绞肉般的剧痛。
“按住他!”陈渡暴喝。
苏月薇早有准备,一步踏前,左手按住赵元瑾的肩膀,右手扣住他的后颈,一股沉稳的内力透掌而出,将他死死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