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淬了剧毒的钢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心里最软的那块肉,然后疯狂地、反复地搅动!
眼前蓝笙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在视线里扭曲、模糊,变成了一张戴着老花镜、气得眉毛倒竖的脸。
他猛地伸出手去抓,去触碰那份记忆中的真实,却什么也抓不到。
山谷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腥气和泥土的冰冷,哪有半分空调冷气的味道!
“你……”
陈渡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水泥死死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巨大的狂喜和同等巨大的恐惧,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
他不得不狼狈地咽下一大口混着血腥味的口水,润滑那干涸得快要冒烟的喉管,才把三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地挤出来。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看到了。”蓝笙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而且,你的魂,和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陈渡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的魂,外面裹着一层东西。”蓝笙伸出那只苍白晶莹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轮廓,“一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膜,很薄,但很坚韧。是你……穿过世界‘墙壁’时,被强行烙上去的疤。”
陈渡的手指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实锤了。
他不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不是夺舍了一个倒霉蛋。
他是真的,从一个有红烧肉和麻气炸的世界,掉进了另一个只有刀光剑影和生死搏杀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墙”,在他灵魂上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那深渊里……到底有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不堪,生怕声音一大,这个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唯一希望,就会瞬间碎掉。
“不清楚。”蓝笙摇头,“蛊王的记忆里,关于那里的部分被上了一把锁,是绝对的禁忌。我只能解读出,它是一个‘通道’的入口。”
陈渡的大脑在剧痛和狂喜中疯狂转动。
未来的末日大劫,和深渊有关。
深渊里,有回家的路。
这个逻辑链条简单粗暴,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不管有没有大劫,你要想回家,那是你唯一的机会。”蓝笙看着他,那双幽蓝的竖瞳里,第一次透出一种名为“怜悯”的复杂情绪,“我不知道那条路是否还通畅,也不知道路的另一头,还是不是你离开时的那个家。”
“但除了那个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寒冰里凿出来,再一个一个砸进陈渡的心里。
“这个世界,再没有第二个地方,能送你回去了。”
陈渡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低着头,头发垂下,遮住了所有的表情。他还要去救赵元璟,他还要去完成对很多人的承诺,他身上背负着还不清的人情债。
可从这一刻起,他做的所有事,都有了一个最终的指向。
一个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想了就会心痛到无法呼吸的终点。
良久,他慢慢抬起头。
眼睛里所有的狂喜、恐惧、迷茫和挣扎,全都消失了。
只剩一点幽深得吓人的光。
那是一种将所有痛苦和希望都当做燃料,准备烧穿一切的决然。
“行。”
他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紧接着,他又说了三个字,像是在对蓝笙说,更像是在对自己下达一个不可违逆的命令。
“我干了。”
蓝笙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望向那深邃的洞口,蓝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侧脸。
陈渡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痛的身体和炸裂的脑袋,第一次达成了诡异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