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老人一声暴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计划脱轨的焦灼。
他双手死死压着旗杆,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脚下的大地“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
那面绣着蛤蟆吞天的兽皮大旗,表面的蛊虫图腾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
其余八个方位,情况同样惨烈。
赤焰寨那位寨主,脚下的岩石已经熔化成一滩赤红的岩浆,他自己的裤腿都烧着了,浑然不觉。
巫神教的白骨面具女人,周身翻涌的黑雾剧烈波动,藏在袖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虬龙。
地底的动静,像一面巨鼓在所有人心头狂擂,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狂!
洞口那道幽蓝光柱,不再收缩,反而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疯狂向外扩张。
精纯到极致的蛊力化作实质的狂风扑面而来,陈渡被逼得连退三步,脸上被风刃刮出数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逆转失败了!”万毒老人的声音嘶哑,混杂着惊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这畜生的力量,比三百年前的记载强了至少三成!”
醒了!
那头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远古巨兽,彻底醒了!
“怎么会这样?!”陈渡顶着几乎将人吹飞的蛊风,冲着万毒老人大吼。
“蛊髓石!”万毒老人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浓烈的悔恨,“你取走它,等于提前敲响了警钟!我低估了它!那根本不是什么镇物,是蛊王他妈的本源结晶!”
陈渡差点一口老血喷他脸上。
“你他娘的不早说!”
“说了又如何?!”万毒老人状若疯魔,脖子上青筋暴跳,“不取蛊髓石,蓝笙那丫头撑不到大阵布成!取了,它就提前苏醒!左右都是死路,老夫选了唯一有活口的那条!”
好一个老狐狸,把所有人的命都押上了赌桌。
结果,他算错了最关键的那张底牌——蛊王的实力。
“吼——!”
地底深处,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冲天而起,带着属于远古君王的无上怒火!
它被封印无尽岁月,好不容易醒来,却被一群蝼蚁按住了脖子,妄图窃取它的力量。
这是凡人对神明的亵渎!
“咔嚓!”
又一面蛊旗上的裂纹骤然扩大,那是一位使毒蛇蛊的高手,他闷哼一声,嘴角直接淌下黑血。
“老毒物,你的阵法不管用!”赤焰寨主怒吼,“老子感觉在跟一头活过来的太古凶兽角力!再加力,我这条火龙经脉就要废了!”
“闭嘴!”白骨面具女人的声音尖利如刀,“把力气用在阵上!”
争吵戛然而止,陈渡的心却一点点沉入谷底。
九道光柱的旋转越来越慢,空中的阵图光芒黯淡,而地底喷涌的幽蓝光焰却愈发炽盛。
此消彼长。
大阵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陈渡低头,看向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幽蓝。
在那片狂暴的能量海洋深处,属于蓝笙的那一缕气息,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丫头……快撑不住了。
不行!
陈渡咬紧牙关,浓重的血腥味在嘴里泛开。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九个方位,九股力量,水、火、毒、风……属性各异,彼此冲撞,正在加剧阵法的崩溃!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闪电般劈开他的脑海。
太极……
阴阳相济,万物归一!
如果……如果有人能站在阵法的中心,当一个“黏合剂”,把这九股即将炸开的狂暴能量,强行揉在一起……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又一面旗帜迸开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