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很平静的眼睛,平静得像百越城外那潭深不见底的瘴气湖,看不出喜怒,也藏着能要人命的凶险。
“小子,胆子不小。”蝎爷脸上的蜈蚣疤扭了扭,语气里满是猫抓老鼠的戏谑,“我就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觉得这外乡人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于是变本加厉,用那淬了毒的弯刀刀鞘,又在刀匣上“咚!咚!”重重敲了两下。
身后的喽啰们发出心领神会的哄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陈渡,像是在看一头已经被圈进屠宰场的肥羊。
整个客栈大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食客们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他们见多了,这是黑蜈堂的惯用伎俩,恐吓,敲诈,若有不从,便是血溅当场。
这个外乡人,死定了。
“碰了我的刀,得留下你的手。”
陈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精准地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蝎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喽啰们也收了声,一个个面露凶光,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你说什么?”蝎爷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把那张爬着丑陋疤痕的脸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陈渡的耳朵,口中混杂着槟榔和腐肉的臭气熏得人想吐。
“小子,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机会,我只给一次。”
陈渡终于有了点别的动作。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是才正眼打量这个刀疤脸。
“我说,碰了我的刀,得留下你的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有,”陈渡伸出一根手指,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推开蝎爷凑过来的脸,指尖正好点在他那道狰狞的刀疤上,“离我远点,你嘴巴很臭。”
空气,凝固了。
下一瞬,蝎爷脸上肌肉暴跳,那条蜈蚣疤都像是活了过来,根根分明!
被一个外乡人当众如此羞辱,他的怒火轰然爆发。
“你他妈的找死!”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卷着一股恶风,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陈渡的脑袋狠狠扇了过去!
周围的喽啰们已经露出了狞笑,仿佛已经看到陈渡脑袋像烂西瓜一样被扇爆的场面。
然而,没有意想中的巨响。
那只手掌停住了。
就停在距离陈渡脸颊不到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一只并不算粗壮的手,不知何时抬起,轻描淡写地抓住了蝎爷的手腕。
“我说了。”
陈渡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起波澜。
“离我远点。”
“你……放手!”蝎爷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腕上传来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巨力,腕骨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却无法将手抽回分毫。
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老大!”
“放开我们老大!”
周围的喽啰们又惊又怒,哪还顾得上别的,纷纷抽出淬毒的弯刀,从四面八方朝着陈渡的后心、脖颈等要害砍去!
刀锋带着绿油油的光,一看就剧毒无比!
大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胆小的人已经闭上了眼。
陈渡甚至没有回头。
他抓着蝎爷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大堂里清脆地炸开!
“啊——!”
蝎爷喉咙里挤出一种破风箱般的嘶吼,他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过去,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