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横刀,一记“血河奔流”将冲在最前那具尸傀拦腰斩断。
腥臭的烂肉溅开。
可那上半截残躯拖着肠子,手臂像虫足一样在落叶上飞快爬行,径直抓向他的脚踝。
另一边,被削掉脑袋的尸身只是晃了晃,便张开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抱住了他的左臂,反折的指骨死死嵌入皮肉。
“呵。”
陈渡臂膀一振,太极真罡混着刀罡轰然炸开,将那无头尸傀震成一蓬碎肉。
但没用。
那些散落的碎块、断肢,被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着,在地上蠕动、拼接,歪歪扭扭地重新“长”成一个更加畸形的怪物。
杀不死。
林子里不知道还埋了多少死人。
“他妈的邪门。”陈渡低骂了一声,停下了无用的斩击。
就在他停手的刹那,眉心深处,那被太极真罡死死镇压的魔胎,兴奋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被动地躁动。
是主动地,嗅到了美食的贪婪。
陈渡的动作一滞。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破烂尸体上,而是死死盯着那些在黑暗中几不可见的傀儡丝。
丝线上流淌的灰败死气,对它而言,是大补之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进脑海。
赌一把?
赌输了,自己也变成一具傀儡。赌赢了……
他没有再犹豫。
“苏月薇!”他朝后方低吼,“去救赵元瑾!这些东西,我来收拾!”
苏月薇没有废话,抄起地上的长剑,身形一闪,消失在松林深处。
陈渡缓缓收刀入鞘。
他赤手空拳,迎着一具拼凑起来的尸傀,不闪不避。
然后,他彻底放开了对魔胎的压制。
右手探出,五指如爪,在尸傀及身的瞬间,一把攥住了连接其后颈的那根傀儡丝。
冰寒刺骨!
一股腐烂、阴冷的死气顺着掌心悍然灌入经脉,试图污染、操控他体内的真罡。
树冠上,那灰袍老者见状,干瘪的脸上绽开一个狂喜的笑容。
“嘿!”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一拨,十余根备用丝线如毒蛇出洞,从袖中爆射而出,精准地钉向陈渡全身——后颈、脊椎、手腕、膝弯,所有关键的操控穴位,无一遗漏。
“蠢货!”老者嗓音尖利得刺耳,“傀儡丝一旦附体,神仙难脱!你这是自己把脖子伸了过来——”
丝线骤然收紧。
一股蛮横至极的外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夺他四肢的控制权。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弯曲,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脖子被一股阴柔的力量缓缓扭转。
整个身体,瞬间沦为别人的提线木偶。
老者得意地勾了勾手指,准备欣赏新玩具的舞姿。
陈渡的右脚被提了起来,朝前迈了半步。
“乖,走两步——”
老者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只抬起的右脚,再没有迈出第二步,而是重重地顿在了原地。
陈渡的眉心,一道道漆黑的魔纹如裂隙般蔓延开来,爬满了两颊。他的眼白未变,瞳孔深处却亮起一圈暗金与霜白交织的诡异光环。
魔胎张开了嘴。
一股无形的、贪婪的吸力,从陈渡体内轰然爆发!
所有附着在他穴位上的傀儡丝,那些流淌的死气、操控力、甚至老者灌注其中的精神念力,瞬间被这股吸力抽干、吞噬!
不是切断,是吞噬!
那些争夺身体控制权的力量,像是被扔进了无底的深渊,连个回响都没有,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