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断魂崖是去万剑山的必经之路,退不了了。你……想清楚。”
陈渡没再理会,他低下头,看着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赵元瑾。
孩子全身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没吭。
陈渡伸手,在他僵硬的头顶上揉了揉。
“抓稳了。”
他说完,背着赵元瑾,朝前踏出一步。
“你疯了?”叶知秋失声。
“路只有一条,不走,难道等死?”陈渡看了一眼两侧深不见底的渊谷,那下面,是能摔成肉泥的万丈深渊。
崖顶之上。
那面绣着三足玄鸟的黑底金旗,在狂风中发出沉闷的扑猎声。
旗帜下,数十名玄甲卫士如铁铸的雕像,刀锋反射着灰败天光。
最中央,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就摆在崖边,一个身穿猩红蟒袍的男人安坐其上。
面白无须,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他端着一盏白瓷茶杯,袅袅热气在这肃杀的绝壁上,显得诡异又从容。
陆残夜。
他的视线越过百丈距离,精准地落在崖底陈渡的身上。
“陈渡?”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散,却清晰地灌入四人耳中,就像有人贴在后颈上吹气。
以气传声,举重若轻。
陈渡浑身汗毛倒竖,这一手功夫,比叶知秋那所谓的小宗师气场,恐怖了十倍不止!
“咱家还以为是何方神圣,能让皇后娘娘惦记到寝食难安。”陆残夜慢悠悠地吹了吹杯中茶沫,语气像是老友闲谈,“没想到,竟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某种无形的东西骤然刺出,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直直扎向陈渡的丹田!
“唔!”
陈渡胸口如遭重锤,丹田内的太极旋涡疯狂震颤,那股力量竟想将他的阴阳二气活生生从体内撕扯出去!
他闷哼一声,脚下石地开裂,狼狈地后退了半步,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你丹田里的东西……”陆残夜歪了歪头,妖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阴阳相济,冰火同炉。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那股可怕的压迫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残夜似乎只是随手一试,便收回了力量。他重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似乎一点也不急。
“来人。”
两名玄鸟卫应声而出,在崖边架起一张黄绸条案,摆上香炉,点燃三炷清香。整套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重的祭祀。
陆残夜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双手捧着,缓缓展开。
他的嗓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字字如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三子赵元瑾,天性凶残,不孝不悌,勾结江湖匪类,窃取宫中禁物,更于建章十二年冬月,以毒弑母,谋害贵妃沈氏——”
“轰!”
赵元瑾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弑母谋逆,十恶不赦!着东厂即刻捉拿回宫!钦此!”
最后两个字的回音在山谷中反复冲撞,久久不散。
崖底,死一样的寂静。
“弑……母?”
赵元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细又碎。
他攥着陈渡衣角的手,无力地松开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跪倒在尖锐的碎石上。
“我没有……母妃是……是他们害死的……”
他抬起头,满是泥污和泪痕的小脸上,那双原本还算明亮的眼睛,光芒正在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