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黄昏到黎明,无处可躲,无处可藏,最终只会将人彻底淹没。
陈渡提刀,
一弯血色刀月,悬于寒煞刀刃之上。迎着那一剑,撞了上去!
轰——!
恐怖的真气风暴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脚下的泥地寸寸碎裂,被掀起三尺多高。陈渡双脚瞬间没入泥地,膝盖都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声。
而叶知秋那片尘不染的裙摆,终于,溅上了一片污浊的泥点。
一股巨力狠狠撞在陈渡胸口。
他怀里一个硬物被这股力量猛地顶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啪”地一声,掉在两人之间的烂泥里。
是一枚剑穗。
剑穗上缀着一颗墨绿色的珠子,穗子上用心地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的小花。
陈渡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沈箐塞给他的。
面前的空气,凝固了。
叶知秋那柄离陈渡眉心不足一尺的竹剑,停住了,纹丝不动。
但她的视线,已经不在陈渡身上。
她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枚沾着黑泥的剑穗。
那股从容淡泊,仿佛世间再无一物可动其心的宗师气度,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她握着竹剑的右手,在抖。
“这个……”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慵懒平稳,像一根绷到极致又骤然松开的弦,喑哑,干涩。
“……哪来的?”
陈渡没答,只是默默地扣紧了刀柄。
叶知秋收剑入鞘,动作僵硬得像是第一次学用剑。
她向前走了两步,离陈渡不足五尺。
她没有看陈渡。
她的眼睛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地上的剑穗上,一寸都挪不开。
离得近了,陈渡才看见,这个女人的眼眶,红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脸颊的肌肉绷出僵硬的线条。
“那朵花……”叶知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是玉兰。”
“她从小就喜欢画玉兰。”
陈渡的心脏猛地一跳。
叶知秋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杀伐之意,宗师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急切。
她看着陈渡,一字一顿。
“送你这个的人——”
“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