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绝壁的裂缝,前方转角的阴影,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堵住来路的土坡。
密密麻麻的气机,已将这百步之地,化作一座插翅难飞的死囚笼。
退路已绝。
陈渡松开沾满泥土的木把手,转身,看向苏月薇。他脸上那股惯有的、吊儿郎当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是一种冰到骨子里的冷硬。
“苏姑娘,你负责带着小殿下。其他……交给我。”
陈渡的手,缓缓握住了腰间寒煞刀的刀柄。
苏月薇猛地仰头,她能清晰地看见,两侧绝壁凸起的岩石后面,那些若隐若现的衣角,那些刀剑反射出的森冷寒光。
她“呛”地一声拔出青锋剑,声音因急切而发颤。
“你疯了?两边至少藏着上百号人,山顶上还有几股气息深如渊海!你丹田的状况,根本撑不住长时间的真气消耗!”
陈渡没有抬头去看那些藏匿的敌人。
他反而扯出一个无比张扬的笑,轻轻歪了歪脖子,颈椎骨立刻发出一连串“噼啪”的爆鸣,像是在舒展筋骨。
“我清醒得很。”
他握刀的右手,指节根根凸起,苍白而有力。
“昨夜,我试着融合那两股真气,悟到了一点门道。现在,就缺一味最猛的药,来把我这炉丹彻底点燃。”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两面峭壁上攒动的人影,像是在审视自己的药材。
“这群不要命的杂碎,正好,就是我的药引子。”
话音刚落。
半山腰处,压抑不住的、刺耳的嘶吼声猛然炸开!
“三皇子在那辆车里!抢到他就是一步登天!”
“杀了陈渡!夺皇家秘典!”
一瞬间,数十名亡-命徒如同被放出笼的疯狗,从两侧岩壁上狂蹬跃下。他们眼中只有黄金和封爵的血色,驳杂的真气激荡翻涌,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当头罩下!
面对这绝杀之势,陈渡非但没躲,反而左腿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他右脚发力,狠狠一脚踹在独轮车的车轴上!
“砰!”
笨重的独轮车连同满车枯柴,如同一头发疯的蛮牛,呼啸着朝前方的人群最密集处悍然冲去!
趁着敌人被独轮车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陈渡的身形不退反进,像一头主动扎进狼群的疯虎,悍然迎向了那片落下的兵刃狂潮。
他右臂横抡。
“锵!”
一声撕裂寂静的绝响!
森冷刺骨的寒煞宝刀破鞘而出,一道狭长的血色刀光在昏暗的峡谷中一闪而逝!
《血河刀经》——回风拂血!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刀客,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感觉脖颈一凉。
他的视线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仍在前冲的无头身体,以及一道持刀的暗褐色身影,正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鲜血如喷泉般爆开!
陈渡的声音在血雾中响起,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快意。
“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