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了两跳,暖黄色的光在苏月薇锁骨下方舔出一片细腻的阴影。她的内衬是件月白色的薄衫,束在腰间,勒出一道紧窄的弧线。
陈渡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苏姑娘,这……我还没准备好。”他嗓子发干,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而且外头还睡着个孩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月薇浑身僵硬,那张冷如霜雪的脸颊上飞速窜上两抹红。她死死咬住下唇,目光恨不得在陈渡脸上剜出两个洞。
“陈公子。”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能冻死人。
“少——自——作——多——情。”
“收起你那龌龊念头。”
陈渡张了张嘴,又闭上。
得,是我僭越了。
苏月薇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两次,硬生生把那股羞恼压了回去。她转过身,语气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平淡。
“我修的是《寒月心经》,属阴寒一脉。”
她走到床榻边盘腿坐下,脊背挺直,对着陈渡。
“你在院子里吐血,我听见了。”
陈渡没接话。
“空想参不透阴阳。”苏月薇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了恼怒,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我体内的寒气虽远不及你那团冰灵之气,但同宗同源。我将经脉运转展示给你看,你亲眼盯着阴寒真气是怎么走的。”
她顿了一下。
“这就是我褪去外衣的原因——厚衣遮蔽,你什么都看不清。”
陈渡这才明白过来。
他抬手搓了搓脸,把那股燥热连同不该有的念头一并搓散,随即收起所有嬉皮笑脸,走到她身后,盘膝落座。
“得罪了。”
苏月薇没答。
薄衫之下,她的脊背线条清晰分明,肩胛骨微微隆起。随着一声极低的吐纳,《寒月心经》运转。
变化是从尾椎开始的。
一点淡蓝色的荧光从她腰际浮现,如同冰层下的萤火,沿着脊柱两侧的经脉缓缓上行。那光极淡,若有若无,但在漆黑的房间里足够醒目。
陈渡屏住呼吸。
他看得真切——寒气并非一条直线暴冲,而是以一种极规律的方式,每经过一处穴位便微微停顿,如同溪水遇石,打一个回旋,再继续前行。
到达大椎穴时,所有荧光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冰蓝光球,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墙角的水渍凝出白霜,窗缝里渗进来的夜风冷得割人。
“寒气不是死的。”苏月薇低声道,嗓音被寒意浸得有些发颤,“它看似枯寂,但每一次停顿,都是在积蓄。极阴之中自有生机,只是藏得深。”
陈渡死死盯着那些光路。
第一遍,他记走向。
苏月薇咬牙又催动第二遍,那些穴位再次亮起。第二遍,他记节奏——每一个回旋的幅度,每一次停顿的长短。
太极。
他脑海里的太极图开始剧烈震颤。
那条S线,不是墙,更不是隔断。它是河床。
至阳从这头灌进去,走到极致,自然弯折成阴;至阴走到尽头,同样反转为阳。停顿不是减速,是换挡。
“我大概……懂了。”
陈渡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月薇额头渗出细汗,连续两轮全力催动《寒月心经》让她的脸色白了一度。她稳住气息,声音微颤。
“现在,逼出一丝你的纯阳真气,从我背心渡入,随我的寒气走一个周天。”
她停顿。
“只能一丝。多一分,我压不住。”
陈渡沉默片刻,闭上眼。
丹田内,金色的纯阳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