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蹲在一面被枯藤死死缠绕的石壁前,抬头只能看到一线被切割的惨白天空,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就这儿。”胡媚拨开野蛮生长的枯藤,露出石壁上一片半人高的凹陷。
凹陷处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膜,光芒微弱,像风中残烛。
“当年布阵的人留的气门,给大阵喘气用的。”胡媚的手指隔空虚点,没敢触碰。
陈渡伸手过去试了试。
一股温热纯正的气息扑面而来,刚猛霸道,像一堵无形的墙。
他丹田里的那颗暗金核心猛地一跳,竟自行加速运转起来,透着一股饿极了的渴望。
是同源的力量,没跑了。
两人立刻退到一块半人高的乱石后,收敛全部气息,像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谷底的阴邪之气越来越重,丝丝缕缕顺着裤管就往骨头缝里钻。陈渡不动声色地运起纯阳无极功,一层薄薄的真气罩将阴寒隔绝在外。
身边,胡媚冷不丁地往他这边靠了靠,温软的香肩几乎贴上他的手臂,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兰花香气。
“陈大侠,”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像羽毛扫过陈渡的耳廓,“奴家身子冷,借点阳气暖暖?”
陈渡身子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拉开距离。
“卖艺,不卖身。”
胡媚吃了个瘪,嘴角那丝媚笑僵了一下,随即化作一记白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口。
两人瞬间噤声。
火光从狭窄的谷口涌入,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整条裂谷。
太阳宫的人打头阵,十七道火红的身影在阴冷的谷底格外刺眼。为首的韩陵一身赤红道袍,背着那柄夸张的宽刃重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脚下的积水都被他周身的炙热气场直接蒸干。
紧随其后的是菩提寺,苦禅法空骑着那头秃毛青驴,手持锡杖,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的脉搏合一。他身后十二名灰袍僧人,个个气息沉稳如山。
最后是瑶光殿的青月仙子,带着八名女弟子,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跟上。
三方人马在高达数丈的淡金色光幕前停下,泾渭分明。
陈渡透过石缝数着人头,心里飞快盘算。
两个先天巅峰,一个先天后期,外加三十多个最次的也是后天大圆满的精英。这阵容,别说动手,就是想跑路,都得看人家乐不乐意给你机会。
韩陵站在光幕前,双手负后,一脸傲慢:“百年风霜,这破阵法早已是强弩之末。”
“韩道兄,”苦禅法空不知何时已下了驴,声音如古钟般厚重,“阵内阴气百年积压,破阵瞬间的反扑非同小可,还是谨慎些好。”
“法空大师多虑了!”韩陵冷笑,“我太阳宫的九阳真气,就是此等阴邪之物的克星!”
子时正刻,天地间阴气最盛的一瞬间。
谷底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那巨大的光幕表面,开始浮现大片大片漆黑如墨的魔气,如活物般疯狂侵蚀着淡金色的屏障。
“动手!”韩陵爆喝一声,双袖猛地一振。
轰——!
赤红色的九阳真气如火山喷发,化作一条狂暴的火龙,带着能融化钢铁的高温狠狠撞向光幕。苦禅法空几乎在同时出手,手中锡杖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炸开万道慈悲佛光,加持在火龙之上!
整座断龙谷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颤抖,碎石从两侧绝壁上哗啦啦滚落。
两人藏身的乱石堆都震得跳了一下。
“就是现在!”胡媚一把抓住陈渡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大阵被正面强攻,气门的力量被抽走了七成!”
陈渡如猎豹般翻身而出,没有丝毫犹豫,双掌稳稳贴上那片不起眼的光膜。
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