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小道上,夜风吹过枯草,发出瘆人的沙沙声。
陈渡揣着袖子走在最前,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频率分毫不差。
苏月薇牵着赵元瑾,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起初还能勉强支撑,可半刻钟后,心脉处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寒气,毫无征兆地炸了。
“噗!”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在倒地的前一刻,她仍死死将赵元瑾护在怀里,右手撑住地面,一口黑血喷在枯草上。
草叶边缘,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元瑾吓得浑身僵直,小脸煞白,嘴唇抖着,却咬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十根手指把苏月薇的衣角攥得发白。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
陈渡转过身,扫了一眼苏月薇嘴角的黑血,又看了看地上那片诡异的冰霜。
“大姐,你这是移动冰雕啊。”他啧了一声,“照你这个漏气速度,不等追兵来,你自己就先冻成坨了。”
苏月薇扶着膝盖,挣扎着想站起来,声音因剧痛而嘶哑:“我……死不了,走。”
陈渡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废话。
他一步跨到苏月薇面前。
没等苏月薇反应,他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她的右腕脉门。
“你!”
苏月薇大惊,左手下意识就去摸剑。
晚了。
一股灼热到恐怖的内力从陈渡指尖涌入,霸道无比地撞开她的经脉关隘。
苏月薇身体剧震,猛地绷直。
她修炼了十二年的寒月真气,在她体内如同一条冰河,此刻却遇上了从天而降的烈日岩浆!
那股暗金色的纯阳内力,根本不是“冲刷”,而是“焚烧”!
她引以为傲的真气节节败退,被熔解,被蒸发。淤堵在心脉周围、困扰她数年的顽固寒毒,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被烧成了虚无。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煮开了。
这不是疗伤。
这是碾压!是绝对力量的示威!
仅仅三个呼吸。
陈渡松开手。
“哇——”
苏月薇侧过头,张嘴吐出一大团黑紫色的淤血。那血块落在地上,还冒着丝丝寒气,竟将方圆一尺的地面直接冻出了一片白花花的冰碴。
她大口喘着气,抬起右手。
不抖了。
丹田里那片冰窖般的死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久违的顺畅气感。经脉里前所未有的干净。
她抬起头,看着陈渡的脸,喉咙发干。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陈渡却已经转过身,朝前走去,只是随口甩下一句:“走快点,别耽误我交货。”
苏月薇愣住了。
赵元瑾没去看她。
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默默走到陈渡身边,迟疑了片刻,把自己冰凉的小手塞进了陈渡的掌心。
陈渡脚步没停,低头看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五指顺势一拢,将那只小手整个裹住。
一丝干燥的暖意渡了过去。
……
一个时辰后,废弃的驿站出现在荒原尽头。
院墙塌了大半,门框上挂着烂掉的灯笼纸,在夜风里飘荡。
陈渡在三十步外抬手,拦住两人。他鼻子动了动。
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混杂着浓烈的马粪骚臭。
“有意思,这鬼地方还有人抢先占了窝。”陈渡低声说,嘴角撇了一下,“你俩待着。”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