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纤细。
指甲上的一抹朱红,像刚从心脏里掐出来的一滴血,在阴冷的空气里,艳得刺眼。
时间仿佛静止。
不远处,半跪在地的顾长渊,那条被冻成冰雕的右臂还在“咔咔”作响,可他脸上的剧痛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茫然的呆滞,死死盯着那只手。
秦无邪喉结滚动,焦黑的右手无力地垂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棺盖,在继续滑动。
吱嘎——
那是玉石摩擦的刺耳声响。
浓郁到化不开的白色寒雾,从缝隙里翻涌出来,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结上了一层薄霜。
一道身影,在雾中缓缓坐起。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久睡初醒的僵硬,脊背一节一节地挺直。
一袭绯红色的纱裙,薄得几乎透明,雪白的肌肤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从棺沿垂落,发梢拖曳在满是冰晶的地面上,黑得惊心动魄。
她抬起眼,目光在场间一扫而过。
那眼神很轻,像猫儿午睡醒来,瞥了一眼院子里打闹的鸡犬,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慵懒。
“吵什么呢。”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尾音却像带着钩子,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挠着你的心。
“把人家都吵醒了。”
“心魔教妖女,胡媚!”沈箐的声音在陈渡耳边响起,压抑不住地发颤,“青年榜第二,绝色榜第三!传闻她修的是失传的……”
陈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青年榜第二?
一个魔教妖女,被人当成货物,装在棺材里,让他一路押送到这?
这趟镖的水,已经不是深不深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连着阎王殿!
胡媚赤着脚,从玉棺里站了起来。
她踩在那些能冻裂一流高手臂骨的冰晶上,那些刺骨的寒冰,却像温顺的宠物,随着她的走动,无声地融化,露出底下被烤焦的黑土。
她伸了个懒腰,身段曲线毕露无遗。
然后,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
顾长渊的眼神瞬间涣散,脸上没了痛苦,只剩下一种痴傻的极乐,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都毫无知觉。
秦无邪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双眼赤红,斗志全无,像一头发情的野兽。
沈箐身子一软,离风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看就要瘫倒。
陈渡也感觉脑子“嗡”的一下。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无数活色生香的幻象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吞没。
但下一刻,他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金色气血,如火山喷发,瞬间从丹田冲上天灵盖!
噼啪!
那些靡靡幻象,在纯阳真气的灼烧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顷刻间消融得一干二净!
“醒来!”
陈渡反手一把抓住沈箐的肩膀,一股燥热的真气渡了过去。
沈箐浑身一颤,如坠冰窟的人被扔进了火炉,瞬间清醒过来,脸上血色尽褪,满是后怕。
胡媚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奇,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小小镖局的镖师。
“天魔策……摄魂篇!”
黑煞的声音干涩发颤,充满了震骇和……贪婪!
“江湖传闻是真的,天魔策在你身上!”
天魔策!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
顾长渊和秦无邪眼中的痴迷瞬间被一种更疯狂的情绪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