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了两回,绷带缠得太紧,又和血痂粘死了,单手解不开。
屋里安静了好几息。
“……你来。”
两个字,声音压得很轻。
陈渡走过去,在她左侧蹲下。
绷带最外面几层还好,越往里越难揭。
布条和伤口边缘的干血黏成了一块,硬扯要连着新长的肉一起撕下来。
他从桌上端了碗水,先把绷带浸湿,泡软,再一层层往下揭。
指尖控着力,一点一点。
揭到最后一层时,他的手指蹭过她锁骨下方一小片完好的皮肤。
沈箐的呼吸断了一拍。
她偏过头去,牙齿咬着下唇,耳根蔓上来一片红。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
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努力把呼吸压平。
再转回头时,看见陈渡低着脑袋,视线只落在伤口上,手上动作稳、轻、匀。
没有多看一眼。
她紧绷的肩头,松下去一点。
陈渡这边也没多轻松。
他盯着伤口,视线框在方寸之间,不敢有一丝偏移。
——要命。
穿越前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抖音里那些穿JK跳舞的小姐姐,他刷了几百个。
但那些是屏幕里的。
现在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体温透过指尖传过来,还带着淡淡的药草气。
母胎solo二十年,拿快递时和女快递员指尖碰一下都能回味三天的男人,现在要给一个古代美女上药。
稳住,稳住,别让人看出来自己是个初哥。
他面色如铁,手上纹丝不乱。
检查了药膏成分没问题,薄薄匀上一层,重新缠好绷带,最后打了个利索的结。
“好了。”
站起来,退后一步。
沈箐动了动左肩。
松紧合适,不勒不松,缠法比她自己绑的还稳当。
她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谢”字到了嗓子眼,没出口。
低下头,把散落在肩侧的长发拢回耳后,指尖从他刚打好的绷带结上轻轻划过。
动作很小。
小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这个村子不对。”
“我知道。”
陈渡走到桌边,指了指那壶茶和两碟点心。
“这些东西,一口别动。门窗插好,不要出去,我去外头转一圈。”
沈箐点头,没多问。
拔出长剑搁在膝头,闭目调息。
……
入夜。
虫鸣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陈渡确认沈箐进了调息状态,收敛气息,从北窗翻出去。
脚踩在瓦脊上,声响比夜风还轻。
村子不大,绕一圈用不了多久。
后山。
一排地窖,门上挂着崭新铁锁,锁孔里还泛着油光。
他贴在通风口旁,屏息。
里面有呼吸声。不止一个。杂乱、微弱、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压得极低的啜泣——嗓子已经哑了,只剩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村东柴房,没锁门。
推开一条缝,月光照进去。
靠墙根码着十几口木箱,新打的,刨花还没扫干净。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