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飞溅中,他那魁梧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三步距离眨眼即至,铁钵大的拳头卷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冲陈渡面门!
几乎同一刻。
周瘸子的铁拐贴地横扫,乌光一闪,卷起一片碎石尘土,阴狠地封死了陈渡所有向左闪避的路线。
柳如烟指尖在琵琶上急速一抹,三道尖锐刺耳的音波从右后方射出,目标不是人,而是人的耳膜与经脉!
亭中,韩惊秋竹笛横于唇边,一声尖啸拔地而起。
笛音与琵琶声交叠,一阴柔一尖锐,瞬间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亭前空地彻底笼罩。
四道攻击,来自四个方向,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箐动了。
比他们更快!
“铮!”
长剑出鞘,离风剑法起手式,一道清冷的弧形剑气横斩而出,精准地劈在柳如烟那三道音波上。
刺耳的炸响声中,音波碎裂。
沈箐手腕一转,剑锋调转,反刺霍千斤空门大开的面门!
剑招凌厉,迅如疾风。
可剑路走到一半,她身体控制不住地一僵。
左肩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裂开了。
就这么半息不到的停滞,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已是致命的破绽。
霍千斤狞笑着,不闪不避,硕大的拳头狠狠轰在剑身之上。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沈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她还没站稳,周瘸子的铁拐已带着破风声扫到。
退无可退!
沈箐银牙紧咬,强行横剑格挡。
“砰!”
又是一声巨响,她整个人被砸得飞起,后背重重撞在路边的石壁上。喉头一甜,涌上来的血腥气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周瘸子将磨得锃亮的铁拐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满脸讥讽。
“清霖仙子教出来的离风剑法?就这点能耐?”
沈箐一言不发,以剑撑地,晃晃悠悠地重新站直。
离风剑法第三式,风卷残云!
刹那间,剑光连绵铺开,化作一片剑影,暂时将逼近的霍千斤逼退了半步。
也仅仅是半步。
韩惊秋的笛音如鬼魅般从侧面渗透进来,不带半分烟火气,却精准无比地刺在她内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上。
沈箐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好不容易凝聚的剑花,瞬间散乱。
冷汗从她额角滑落。
一对四,还带着伤,面对这四个江湖老油条二十年磨合出的杀阵,她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找不到。
霍千斤哪里会给她喘息之机。
一步跨上,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直取她的面门。
这一掌,沈箐的剑已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五指张开,不偏不倚地迎上了霍千斤的拳头。
拳头与手掌相触。
想象中的闷响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霍千斤那张写满残忍的脸,瞬间凝固了。
陈渡站在沈箐身前,单手握着霍千斤的拳头,手臂纹丝不动。
纯阳内力在他掌心一吐,霍千斤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就像砸在了一座烧红的铁山上,不仅力道被悉数化解,反震回来的炽热内力更是让他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发出了呻吟。
陈渡偏过头,看了沈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