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条闪闪发光的口水痕跡，又看了看姜舒那张毫无自觉的睡脸，內心深处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感动吗？
有一点。
噁心吗？
更多一点。
这小丫头片子是把他的手当枕头了？
还是当磨牙棒了？
“这两个人到底在我床边守了多久啊”
顾旭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暖。
能让两个人这么紧张，说明他这条命还是值点钱的。
顾旭正准备轻轻把手抽出来——毕竟手都快被攥麻了——他的右手稍微动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的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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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的反应堪比战场上的条件反射。
只见她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睁开了，那速度比弹簧还快。
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惺忪的眼神和顾旭那张苍白但明显活著的脸对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五秒。
然后——
“太子爷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穿透三层墙壁的尖叫，直接在病房里炸开。
顾旭被这嗓门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身上的监测贴片全给崩飞了。
他刚才在位面裂缝里面，面对深渊皇帝的源级投影都没怂过。
结果回到安全的统帅部，差点被自己人给活活嚇出心臟病。
“臥槽你小点声！”
顾旭齜牙咧嘴地叫道：“我刚醒你就想送我走是不是！”
然而姜舒根本听不进去。
这小丫头的眼泪就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哗啦哗啦直往下淌。
她抓著顾旭的手又蹦又跳，整个人激动得像是中了五百万的彩票。
“太子爷你终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三天三夜啊！三天三夜！”
“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都开始给你物色墓地了你知道吗！”
“龙京西郊那块风水宝地我都看好了就差交定金了！”
顾旭的嘴角疯狂抽搐。
“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有这功夫你不如考虑一下给我买份保险。”
“对对对！保险我也查过了！不过你这个危险等级根本没有保险公司敢接”
“闭嘴吧你！”
姜舒的那声惊天尖叫，同时也把另一边的苏琼给惊醒了。
苏琼猛地抬起头，酒红色的髮丝有些凌乱地散在脸侧。
眼神里还残留著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迷茫，但当这双眼睛对上顾旭那张正在齜牙咧嘴的脸时，所有的迷茫在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复杂情绪。
有欣喜，有心疼，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於释放出来的委屈。
苏琼的嘴唇张了张，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然后——
“啪！”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顾旭的胸口上。 虽然力道不大，但对於现在身体虚弱得跟个废人差不多的顾旭来说，还是砸得他“嗷”了一声。
“你疼不疼？”
顾旭下意识地问。
其实他想问的是自己疼不疼，但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苏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二话不说，直接俯下身，一把抱住了病床上的顾旭。
抱得死紧死紧的，就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只要一鬆手就会消失不见。
“顾旭你混蛋！”
苏琼的声音闷闷地从他的肩膀上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和鼻音。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把別人推走，自己留下来断后？”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留在那个鬼地方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苏琼越说，声音越颤，到最后几乎是咬著牙往外蹦字。
“你下次再敢这样，我我就”
“就什么？”
顾旭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很轻，甚至还带著一点无赖的味道。
他伸出那只被握了三天三夜、末梢都快失去知觉的左手，在苏琼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长官！別哭了，多大点事儿。”
苏琼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委屈，但抱著他的手就是不鬆开。
一旁的姜舒看著这一幕，擦了擦眼泪，然后极有眼色地挪了挪位置，装作在研究天花板的照明灯。
但嘴里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