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被朱传安卸掉胳膊、又被折腾了半宿的那个横肉青年头歪在一边,双目紧闭,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扭曲,看样子还昏死着没醒。
另外两个刚被手刀劈晕的,却在胳膊脱臼的钻心剧痛里悠悠转醒。
胖脸青年先哼唧了一声,刚想撑着胳膊坐起来,左肩传来的剧痛瞬间让他眼前一黑,“噗通”又摔了回去,冷汗刷地就冒了满脸。
他咬着牙抬头,正对上沙发上两道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
朱传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旁边张学良身子前倾,皱着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
中年男人也醒了。
他比胖青年稳得多,哪怕疼得额角青筋直跳,也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缓缓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墙边稳住呼吸。
他留着一撇打理整齐的小胡子,圆脸,眉眼看着很是和善,哪怕此刻落了难,眼神也不乱,飞快地扫过房间里的局势,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这位朋友,少帅,”
他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今天的事,全是误会。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机会,和少帅见一面,聊几句要紧的话。方式鲁莽了些,还请二位见谅。”
张学良没说话,下意识转头看向朱传安。
这一路过来,他早就习惯了遇事先看朱传安的意思。
朱传安脑子活,主意正,比他这个挂名少帅靠谱得多。
朱传安笑了笑,脸上神色和煦得很,完全看不出刚才把人胳膊扯得脱臼的狠辣。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慢悠悠道:
“既然是误会,没恶意,那先报个名号吧。总不能稀里糊涂见一面,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
中年人立刻接话,姿态放得很平和:
“好说,这两位分别是若水与小屠来自南京,在下青山,来自……”
“青山?”
朱传安猛地打断了他。
他盯着中年人的脸,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前世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圆脸、小胡子、看着温和实则心思如海,还有旁边那个胖脸的机灵鬼,以及地上那个狠戾的横肉青年……
朱传安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只挑了挑眉,嘴里轻轻吐出一句:
“好家伙。”
屋里几人都愣了一下。
张学良摸了摸头,以为三哥是在感叹对方胆子大,敢直接闯酒店找他。
青山也微微颔首,只当是朱传安在感慨他们行事大胆,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准备接着往下说。
只有朱传安自己清楚,这三个字哪里是感叹,根本就是脱口而出的剧名。
好家伙。
真的是好家伙。
眼前这三位,是《好家伙》里的核心人物。
眼前这个叫青山的,是那个理想坚定、走南闯北、把信仰刻进骨头里的地下工作者。
地上躺着的那个狠戾青年,是后来军统的核心人物,屠先生。
旁边这个胖脸的机灵鬼,就是芦之苇,代号若水,之后老谋深算的中统核心,也是主角芦焱的爹。
算着时间,这会儿芦焱估计还没出生呢。
朱传安心里啧啧称奇。
不愧是沪上,远东第一大城市,风云汇聚的十里洋场。
自己刚到第一天,吸引符刚用了没俩钟头,直接就把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两股势力的人给吸过来了。
一个代表着红色理想,两个代表着南京国民政府,现在居然就凑到了一块儿。
这吸引力,还真没白花十万传说值。
朱传安并不知道,实际上他们凑在一起还真不是因为吸引符的缘故。
而是在一开始,他们都是同盟会的人,之后不过是因为各自的理念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而已。
青山还想接着说自己的来历和来意,刚张了张嘴,又被朱传安抬手打断了。
“不用往下说了。”
朱传安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眼神里带着点看穿一切的锐利。
“我听过你的名字,知道你来自哪里。”
“你们是来找少帅的,直接说来意就行,身份背景之类的,就不用报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省得一会儿真动手杀你们的时候,我还得顾忌你们背后的势力,怪麻烦的。”
这句话除了是为了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占据主动权之外,还因为朱传安不敢让青山自报家门了。
不知道为啥,他总隐隐觉得,青山将他的身份说出来很容易招来某个莫名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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