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的眼神带着军人的凌厉和少帅的傲气,满是怒火,像冰碴子似的刮人。
而朱传安和丁连山的目光,却是实打实的杀气。
朱传安指尖微微蜷缩,身上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这些日子杀恶霸、杀东瀛人、杀土匪,手上沾的血早就数不清了。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煞气,平日里收着不显,一旦放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丁连山更甚。
他被称为关外恶鬼,一辈子干的就是宫家的里子的活计。
从跟了张作霖之后,张作霖私下的一些脏活,大半也都是他动的手。
他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只是平时藏得深。
这两天在北平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不会有人会觉得他是去八大胡同消遣了吧?
两股杀气交织在一起,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向袁克度。
袁克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后脖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面对着三个人,而是面对着三只择人而噬的猛虎。
尤其是朱传安和丁连山,那眼神里的杀意做不了假,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下一秒脖子就得断。
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兴师问罪?”
张学良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满是不屑:
“行啊!想玩文的玩武的,我们张家都接着。”
“枪也好,炮也好,江湖手段也罢,尽管放马过来,张家奉陪到底,你要是觉得爷爷做不了这个主,现在就可以给我爹打电话问问。”
“宫家也接了。”
丁连山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宫家虽小,但也有几条命在,奉陪袁先生玩玩也未尝不可。”
朱传安没说话,只是脸上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袁克度,语气轻描淡写,却听得袁克度心肝直颤:
“看来前天晚上,我下手还是太轻了。”
“既然袁先生和洪门觉得我做错了,那不妨错得再厉害点。”
“不过咱先说好,怎么开始你们说了算,但怎么结束,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袁克度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本来想着,有着洪门和袁家的名头。
对方就算不将朱传安交出来也应该说些软话,让出点好处才对。
毕竟以他的看法,朱传安不过一介武夫罢了,自己这种世家子弟才是张学良这样的军阀公子的自己人才对。
而宫家,只要一天想着开宗立派,就一天得罪不起遍布全国的洪门。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狠,半分面子都不给。
真闹大了,那可麻烦了,他这次前来可不是得了洪门的授意,只不过是他借着洪门的势罢了。
洪门怎么可能真的管这种小事。
没死人,缺胳膊少腿都是少数,大部分养养也就没事了。要是这种江湖斗殴都要管,那洪门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不服打回去行,找家长算怎么回事?
虽说江湖是人情世故,但那是对高层人物而言,对于底层江湖人,江湖还就是打打杀杀。
可惜,对于袁克度来说,他虽然算不得底层,但也算不上高层。
这事如果因为他搞得满城风雨的话,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误会!都是误会!”
袁克度连忙站起身,对着三人连连拱手,额头上的冷汗都滴下来了。
“少帅,丁先生,朱阎罗,你们误会了!”
他擦了擦汗,强挤出一个笑容,语速飞快地解释:
“我说的兴师问罪,是问我们洪门自己的罪!袁克重那个混账东西,仗着自己是袁家子弟,又是洪门弟子,在北平城里欺男霸女,仗势欺人,把我们洪门的脸都丢尽了!”
“我这次来,一是替他给三位赔罪,二是感谢三爷帮我们洪门清理门户,教训了这些败类!”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捧着递了过来,票面赫然是一千大洋。
“这是一点薄礼,算是我给朱阎罗赔的不是,也是感谢朱阎罗出手帮忙教训这些败类。”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管教不严的错,还请朱阎罗和少帅大人有大量,别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另外,我把袁克重也带过来了,就在府外候着。是杀是剐,全凭三位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