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不准跪!”
朱传安说道,“都民国了,不兴下跪这一套了。除了爹娘,没有人值得你下跪。”
祥子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朱传安的眼睛。
朱传安的目光落在了虎妞的身上。
看着虎妞那张和白景琦他娘白老太太有几分相似的脸,朱传安忍不住叹了口气。
虎妞这个女人,怎么说呢。
说她好吧,她自私、泼辣、工于心计,为了得到祥子,不惜设计骗婚,毁了祥子的一生。
说她坏吧,她也算不上罪大恶极。
她只不过是一个在那个吃人的时代里,拼命想要抓住一点幸福的可怜女人罢了。
她敢爱敢恨,有能力,有手段。
如果生在一个好时代,她绝对会是一个女强人。
可惜,她生错了时代,也爱错了人。
最终,落得个难产而死的下场。
她的死怪谁呢?怪她自己?还是怪祥子?
只能说,是特殊时代下的特殊产物罢了。
朱传安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对着那个亲兵挥了挥手,说道:“行了,没事了。让她走吧。”
“是,三爷。”
亲兵点了点头,对着虎妞说道。
“行了,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在这儿瞎转悠了,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虎妞点了点头,偷偷看了祥子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只是冲着朱传安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朱传安转过头,看向祥子。
他从兜里掏出三枚大洋,递给祥子。
“拿着,今天的包车钱!”朱传安说道。
“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你应该能分得清吧?”
祥子点点头,一脸诚恳地说道:
“您放心三爷,我知道里外公私的。”
然后将大洋又递了回去。
“至于这钱!昨天您已经给我三块大洋了!这钱我不能再要了!能给您拉车,我就已经很荣幸了!”
“一码归一码。”
朱传安把大洋塞到祥子手里,说道。
“说好了一天三块,那就是三块。不能因为我是谁,就改变这个规矩。”
“拿着吧。再推让,我可就不包你的车了。”
祥子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三枚大洋,心里暖暖的。
他抬起头,看着朱传安,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谢谢三爷!”祥子激动地说道。
“行了,走吧。”朱传安笑了笑,说道,“去瑞王府,能找到吧?”
“您放心!北平城就没有我不熟的地儿。”
祥子连忙点头,跑过去拉起黄包车,“三爷,请上车!”
朱传安和张学良对视一眼,笑着坐了上去。
张学良则带着亲兵坐在了后面的汽车上。
张学良其实至今还是搞不明白有轿车不坐为什么要坐黄包车。
他也问过朱传安,但朱传安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
他也就没有再问。
三哥自有他的道理。
小迷弟张学良如此想道。
祥子拉起车,脚步轻快地朝着瑞王府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
祥子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朱传安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也有些莫名的紧张。
第一次正式上门见家长啊。
不知道那文的父母,会是个什么态度。
上次见面还是以恩人的身份,这次就成了拐跑他女儿的人,这转变,也不知道老头能不能适应。
朱传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不管怎么样,为了那文,他都要好好表现。
一定要让她的父母,放心地把女儿交给自己。
黄包车拐过一个街角,远远地,已经能看到瑞王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和在门前等着的白景琦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