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死老头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喝死你得了!”
“还有你!车份儿都交不齐,还敢在这儿偷懒!明天再交不齐,就给我滚蛋!”
虎妞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指着一个车夫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长得虎头虎脑,说话声音又粗又大,像个男人一样。
整个车厂的车夫,没有一个不怕她的。
祥子低着头,走进了车厂。
“哟!祥子回来了!”
虎妞看到祥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连忙跑了过去,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祥子,今天怎么样?拉了多少活儿?”
“还行。”祥子心不在焉地说道,从兜里掏出今天的车份儿钱,递给虎妞。
“给,今天的车份儿。”
虎妞接过钱,数都没数,就塞进了兜里。
她上下打量着祥子,说道:
“怎么了?这还有大半天呢就不跑车了?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累着了?”
“没有。”祥子摇了摇头,说道:
“今天遇到点事,有点累。我今天不在这里住了,出去住。”
“出去住?”虎妞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警惕地问道:
“你去哪儿住?跟谁一起?”
“我自己找个地方住。”祥子含糊地说道:
“明天还要早起拉活儿,在这儿住太吵了,休息不好。”
“吵什么吵!谁吵着你了?”
虎妞不满地说道。
“咱们车厂的车棚多安静啊!又干净又不要钱,你出去住多浪费钱啊!你那点钱,留着买车不好吗?”
虎妞这话就说的违心了。
就那四面透风的车棚。
冬冷夏热的,还有其他光棍车夫的脚臭味儿,呼噜声,汗味儿、煤味儿、车油味儿混在一起,没有一句符合虎妞所说的条件。
祥子平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明天得给朱阎罗拉车,那可不行。
“我乐意。”祥子低着头,不敢看虎妞的眼睛,说完转身就走。
“哎!祥子!你等等!”虎妞在后面喊道。
但祥子头也不回,快步走出了人和车厂。
虎妞站在门口,看着祥子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祥子平时最抠门了,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怎么可能舍得花钱出去住?
而且,他今天魂不守舍的,说话也吞吞吐吐的,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难道……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想到这里,虎妞的心里一下子就酸了。
不行!
我得跟上去看看!
看看这个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虎妞悄悄地跟了上去。
祥子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
他满脑子都是朱阎罗的身影,还有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先去了一个小估衣铺,忍痛花了一块钱,买了一身干净的合身的二手新衣服。
这要是放在以前,祥子绝对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衣服。但现在,他觉得值。
不过他没急着换上,而是拿着包好的新衣服先找了个摊子吃了碗卤煮加火烧。
吃完后,他找了一个澡堂子,花了两个大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后,这才穿上了新衣服。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明天去见朱阎罗,就不会给他丢人了。
然后又将衣服脱下来叠好,放进了柜子了。
他没准备出去,这个澡堂晚上可以过夜,多两个大子而已,比住店便宜。
这一晚,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见到朱阎罗的场景。
他甚至开始幻想,以后一直跟着朱阎罗,给他当专职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