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的春天来得总是比关内晚一些。
三月初的奉天城,残雪尚未完全消融,屋檐下还挂着晶莹的冰棱,但空气中已经能闻到一丝泥土解冻的湿润气息。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不再像冬天那样刺骨。
大帅府内,东院的书房里,却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张学良猛地一拍桌子,年轻的脸上满是倔强和不服气。
他穿着一身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怒火。
坐在他对面的张作霖,穿着一身黑色的马褂,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猛虎。
“妈了个巴子的!你再说一遍?”
张作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却异常有力,震得桌子都在颤抖。
“我说我不去!”
张学良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大声说道。
“什么讲武堂,什么于家大小姐,我都不感兴趣!我就要去沪上!”
“沪上有什么好的?”
张作霖冷哼一声,说道。
“武大帅的寿宴,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在东北,他在沪上,八竿子打不着。派个代表去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去干什么?”
“怎么没关系?”
张学良说道。
“你不是常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吗?”
“武大帅是南方最大的军阀之一,跟他搞好关系,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再说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沪上呢!我想去看看十里洋场是什么样子!”
最后一句暴露了张六子的小心思和真实目的。
“看什么看!”
张作霖猛地一拍桌子,核桃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沪上那地方,鱼龙混杂,各国租界,各种势力,什么人都有。你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娘交代?”
“能出什么事?”张学良不服气地说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我身边有那么多护卫,还能有人把我吃了不成?”
“护卫?护卫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吗?”
张作霖说道,“我告诉你,要么你乖乖去讲武堂读书深造,要么你立刻和于家大小姐结婚。这两条路,你选一条!”
“我哪条都不选!”张学良大声说道,“我就要去沪上!”
“反了你了!”
张作霖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伸手就去摘墙上挂着的马鞭。
张学良心里害怕,但作为被自家老子称为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来讨债的冤家,还是梗着脖子喊道: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去沪上!”
张作霖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马鞭就要抽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
“大帅,宫保森求见。”
张作霖的动作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将马鞭扔在桌子上,沉声道:
“进来吧!”
“是。”
很快,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宫保森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大帅,公子。”
宫保森笑着拱了拱手。
“宫先生,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作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宫保森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张学良,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马鞭,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笑了笑,说道:
“大帅,我是来给您报喜的。”
“哦?什么喜?”张作霖有些惊讶地问道。
“朱阎罗回来了。”
宫保森说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什么?!”
张作霖和张学良同时愣住了。
下一秒,张学良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三哥回来了?!他在哪?!”
张学良不等宫保森回答,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
“哎!你给我回来!”
张作霖在后面喊道,可张学良早就跑没影了。
张作霖看着张学良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宫保森笑了笑,说道:
“大帅,公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