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院子的时候,屋里的人果然都还没散。
文他娘正坐在炕沿上抹眼泪,一边抹一边数落朱传文不懂事。
朱传杰在旁边小声劝着,朱传武则靠在门框上,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显然是在等他们回来。
荷花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鲜儿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身影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朱开山走进屋,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沉声道:
“都别杵着了,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
众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下文。
“村东头那三户人家,俺已经把房子买下来了。”
朱开山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老四和贺虎住西边那户,大黑丫头带着闺女住中间那户,东边那户,留给鲜儿。”
话音刚落,大黑丫头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对着朱开山深深鞠了一躬。
“朱大哥……”大黑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您这份情,我……”
“行了,别说这些外道话。”
朱开山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咱们在老金沟同生共死过,你带着孩子不容易,以后就在放牛沟踏踏实实过日子,没人敢欺负你们。”
贺老四坐在旁边,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和朱开山是过命的交情,兄弟之间,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感谢。
朱开山做的决定,他信,也认。
朱传安看着大黑丫头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当初救大黑丫头母女,本就是看她们可怜,如今能有个好归宿,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偷偷看了一眼鲜儿,只见鲜儿依旧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既没有接受,也没有反对。
朱传安心里明白,鲜儿这是还没缓过劲来。
她心里的坎,哪能这么容易就过去。
不过好在她没拒绝,这就说明还有希望。只要她不走,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开春以后,俺就找人动工,把这三间房子和三个院子都打通,重新翻新扩建一下。”
朱开山继续说道,“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也宽敞些。”
文他娘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还是你想得周到。”
朱开山没再多说,目光落在鲜儿身上,沉声道:“鲜儿,你跟我出来一下。”
鲜儿的身子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朱开山走了出去。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凝重起来。
朱传武急得直跺脚,想跟出去看看,却被朱传安一把拉住了。
“老二,别去。”
朱传安摇了摇头,“爹自有分寸。”
“分寸?”朱传武压低声音,急道。
“那可是鲜儿姐!就咱爹那脾气,万一爹说重了话,她再想不开怎么办?”
“就是因为是鲜儿姐,爹才不会说重话。”
朱传安说道,“我已经和爹说过鲜儿姐一路的事情,爹比咱们都疼鲜儿,他心里有数。”
朱传武皱着眉头,还是不放心,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耳朵竖得高高的,想要听清楚外面在说什么。
可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朱传杰也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三哥,你说爹会跟鲜儿姐说什么啊?”
“不知道。”
朱传安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些好奇。
毕竟现在已经和原著不一样了,朱开山肯定不会像原著那样对鲜儿了。
而朱开山的心思,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猜透的。
他也没用【耳聪目明】词条偷听,他相信,朱开山一定会给鲜儿一个交代。
荷花坐在角落里,更加局促不安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朱传文,朱传文靠在墙上,脸上的伤还没好,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
荷花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
如果不是她,朱传文也不会挨打,鲜儿也不会这么伤心,朱家也不会闹成这样。
她甚至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