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和马匹的响鼻声。
朱传文靠在车厢的角落里,脸上敷着毛巾,疼得龇牙咧嘴。
荷花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
鲜儿坐在对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朱传安坐在车厢的最外面,靠着车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开山坐在车头,赶着马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路无话。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在了朱家的大门口。
“到家了。”
朱开山沉声说了一句,然后跳下车,推开了大门。
文他娘早就得到了消息,正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马车进来,她连忙迎了上去。
“当家的!怎么样了?传文找到了吗?”
“找到了。”朱开山点了点头,沉声道。
“太好了!”文他娘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可当她看到被荷花和鲜儿扶下车的朱传文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传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文他娘心疼得不行,连忙跑过去,看着朱传文脸上的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娘……”朱传文委屈地喊了一声。
“谁打的?!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文他娘愤怒地问道。
朱传文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朱传安。
文他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朱传安。
瞬间,她就明白了。
“朱传安!”
文他娘猛地转过身,指着朱传安,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你打的?!”
朱传安低着头,没有说话,默认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疯了?!”
文他娘冲过来,扬起手,就朝着朱传安的脸上打去。
朱传安没有躲,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挨打。
可文他娘的手,举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最终,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然后,她伸出手,狠狠地拧着朱传安的耳朵。
“你个小兔崽子!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连你大哥都敢打了?!”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文他娘一边骂,一边拧着他的耳朵,使劲地转。
朱传安假装龇牙咧嘴。
他知道,文他娘这是在心疼他。
她骂的不是他打朱传文,她骂的是他骗她。
朱传杰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文他娘说了。
文他娘虽然心疼大儿子,但也知道,这件事,是朱传文不对。
朱传安打他,虽然冲动,但也是为了鲜儿出气。
她真正生气的是,朱传安骗她。
说什么出去找大哥,结果是去老金沟找朱开山。
老金沟是什么地方?虽然她来也不久,但也知道那是吃人的地方!到处都是土匪和金匪。
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活?
说句不好听的,要在这几个儿子和丈夫之间选一个得死的话,文他娘肯定选丈夫。
“娘,我错了。”朱传安龇着牙,说道。
“你错了?你错哪了?”文他娘瞪着他,问道。
“我不该骗您,不该瞒着您去老金沟。”朱传安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还知道啊!”文他娘更生气了,“你知道老金沟有多危险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让娘怎么活?!”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想吓死娘是不是?!”
说着,她又伸手,在朱传安的背上,狠狠地拍了几下。
“啪!啪!啪!”
虽然打得很响,也确实用力了。
他早就悄悄关闭了铜墙铁壁词条的加持。
不然,以文他娘的力气,打在他身上,他怕反震让他娘手疼。
“娘,俺错了。俺以后再也不敢了。”朱传安连忙说道。
这个时候认错要及时,态度要诚恳,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娘消气。
“你还敢有以后?!”文他娘瞪着他。
“以后再敢瞒着我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我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朱传安连忙点头如捣蒜。
文他娘这才松开了他的耳朵,看着他耳朵上那红红的印子,又心疼了。
“疼不疼?”她伸手,轻轻地揉了揉朱传安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