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安的话音落下,丁连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这少年,脊背挺直,气息平稳悠长,脸不红气不喘的,别说什么疲惫不堪了,就连额角的汗都没出几滴,哪里有半分力竭的样子?
丁连山瞬间就明白了,这哪里是打不动了,分明是给自己留机会,留脸面。
这场比武本就是他和薄无鬼的生死局,若不是朱传安横空出世,破了佐藤的车轮战毒计,今天躺在擂台上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哪怕最后他没上场,这份情,他也会记在心里。
可朱传安偏偏在这个时候,把亲手斩杀薄无鬼的机会,让给了他。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哪里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有的?
丁连山心里感慨万千,对着朱传安深深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朱师傅,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丁连山记下了。”
朱传安笑着摆了摆手,回了一礼,没再多说什么。
说实话,他也想上去把薄无鬼一刀劈了,拿下五杀成就,直接超神。
可除了因为丁连山的原因外还因为时间不等人啊,他必须得赶紧走。
佐藤现在当场晕过去了,等醒来,对于他这个破坏了他们计划的人,黑龙会和关东军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朱传安就他自己一个人倒是不怕,寻常几个人还真说不好谁杀谁呢。
就算是真被围了,打不过大不了跑就是了。
但小鬼子肯定不可能讲武德,半路打黑枪怎么办?
而且,他也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带着贺虎和鲜儿。
尤其是鲜儿,这姑娘身上绝对带着点玄学buff。
朱传安好不容易把她从闯关东的开始就救下来,结果该受的罪居然一点没少。
这不是玄学是什么?难道是某种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狗头)
所以朱传安不敢大意,这要是再浪,路上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交代了。
朱传安又冲着张作霖和宫保森拱了拱手,转身走到擂台边,拿起了刚才被卫兵放在那里的话筒,对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朗声开口:
“各位父老乡亲,接下来的对决,由‘关东之鬼’丁连山丁师傅,对阵薄无鬼!我朱传安连战四场,已经尽兴,这舞台,就交给丁师傅了!”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朱阎罗不打了?”
“别啊朱阎罗!我们还想看你杀了薄无鬼那狗娘养的!”
“再来一场!朱阎罗再来一场!”
“朱阎罗!杀了薄无鬼!我们给你助威!”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席卷了整条中街,无数人挥舞着胳膊,踮着脚朝着擂台大喊,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把醉仙楼的屋顶都掀翻了。
可朱传安却不为所动,只是拿着话筒,对着台下拱手鞠躬。
等他再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瘫在擂台边,听到不用对阵朱传安这个煞星的薄无鬼居然面露喜色。
朱传安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下了擂台。
刚走到擂台边缘,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宫若梅站在台阶下,清冷的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和崇拜,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星星,看着朱传安,刚开口喊了一声:
“朱先生……”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打断了。
贺虎一步跨到朱传安身前,用壮实的身子挡住了宫若梅的视线,大大咧咧地拉着朱传安的胳膊就往台下走,嘴里嚷嚷着:
“三哥,快走快走!那文姐和鲜儿姐在台下等着呢!晚了该着急了!”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宫若梅露出了一个防备的眼神。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这眼神他太熟了!一路上那文看他三哥的眼神,就是这个样子!
很明显,这个叫宫二的姑娘明摆着是对他三哥有意思!
这可不行,毕竟他贺虎早就认了那文姐当他嫂子了,可不能让半路杀出来的宫二小姐截胡了!
这一路同生共死的情谊,贺虎可分得清关系远近的。
贺虎心里门儿清,手上的劲儿也不小,拉着朱传安几步就下了擂台,根本没给宫二再开口的机会。
朱传安无奈地看了贺虎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愣在原地的宫若梅,歉意地拱了拱手,就被贺虎拉着,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那里,那文和鲜儿正踮着脚,满脸焦急地往擂台方向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下来的方向。
看到朱传安的身影,那文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