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瑞祥夫妇和老管家都愣在了原地,看看满脸泪水的鲜儿,再看看一脸震惊的朱传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两人竟是旧识。
朱传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亲手把她送上了去安东的船,怎么还会出现在奉天?还成了那府里的丫鬟?】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把她从原著里那颠沛流离的命里拽出来,怎么兜兜转转,她又走回老路了?】
【合着我之前做的全是无用功?这姑娘身上是装了命运导航吗?不管怎么改路线,都能精准拐回原剧情?】
朱传安心里疯狂吐槽,脚下却已经快步走了过去,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鲜儿,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鲜儿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俺娘他们呢?俺家老大呢?你们不是一起去元宝镇了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鲜儿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心酸、绝望,在看到熟悉的人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她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文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轻轻拍着鲜儿的后背,柔声安抚了几句,随即抬头看向朱传安,轻声道:
“传安,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西厢房说吧,让鲜儿慢慢说。”
朱传安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知道,鲜儿现在情绪激动,当着那瑞祥夫妇的面,很多话也不方便说。
那文扶着还在发抖的鲜儿,朱传安跟在身后,三人一起进了西厢房。
那文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间的视线和声音,又给鲜儿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里:
“鲜儿,你喝点水缓一缓,有什么事,慢慢说,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憋着。”
鲜儿接过茶杯,双手抖得厉害,滚烫的茶水晃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像是毫无察觉。
她抬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朱传安,就像看到了唯一的主心骨,哽咽着喊了一声:“传安……”
朱传安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别慌,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鲜儿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着手里的茶杯,定了定神之后,这才一字一句,带着哭腔,把这大半年来的颠沛流离,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在庄河码头,船靠岸之后,所有乘客都要下船换乘陆路的马车。
码头上人潮汹涌,鱼龙混杂,本就乱得很,偏偏就在他们下船的节骨眼上,一队被打散的不知道是哪里的溃兵突然冲了过来。
那些兵痞打了败仗,红了眼,手里拿着枪,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打,稍有反抗就是一枪托砸过去,吓得人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当时鲜儿紧紧攥着朱传文的胳膊,文他娘拉着朱传杰,几人死死靠在一起,生怕被冲散。
可溃兵就在身后追着抢东西,慌乱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在鲜儿身上,她手一滑,就和朱传文分开了。
他她当时就慌了神,四处张望,朝着朱传文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她拼了命从人堆里挤出来,码头上早已空空荡荡,别说朱传文、文他娘他们,就连同船的熟面孔都没剩几个。
溃兵早就跑没影了,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被抢了东西、坐在地上哭的百姓。
她本来就是被朱传安从老谭家偷逃出来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如今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一口吃的都找不到。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沿着往元宝镇的方向走,沿路乞讨。
可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老百姓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有多余的粮食给她?
所以她常常两三天都讨不到一口干粮,饿极了就啃路边的野菜,喝河沟里的脏水。
夜里就躲在破庙、柴房或者桥洞底下凑合一晚,风吹雨淋,受的苦数都数不清。
更让她绝望的是,有一天她走在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上,遇上了三个地痞流氓。
那几人看她孤身一人,年轻清秀,就起了歹心,把她堵在巷子里,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鲜儿拼了命地反抗,抓破了其中一个人的脸,可她一个弱女子,哪怕小时候跟着朱开山学过几招拳脚,也终究不是三个大男人的对手?
眼看三人就要上手,路过的一户姓李的人家听到动静,男主人拿着锄头冲了出来,把那几个地痞赶跑了,救了她一命。
鲜儿当时感激涕零,只觉得自己遇上了活菩萨,对这家人掏心掏肺,什么活都抢着干,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