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小,带着股憋闷的火气。
不用回头,朱传安就知道是谁。
除了他家二哥朱传武,没人有这手劲,也没人敢这么抓他。
“跑哪去了?”
朱传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质问,黑黢黢的夜里,眼睛亮得吓人。
朱传文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朱传安扒拉开他的手,揉了揉后领,一脸无所谓。
“还能去哪,找鲜儿姐去了。”
他没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朱传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直白。
“找鲜儿姐干啥?娘不是说了,有缘无分?”
“那是娘说的,不是俺说的。”
朱传安撇撇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鲜儿姐要跟咱们一起闯关东,后天四更天,俺去谭家后院接她。”
这话一出,朱传武眼睛瞬间瞪圆。
下一秒,他攥紧拳头,二话不说就要点头:
“行,到时候俺跟你一起去,多个人手稳当。”
朱传安知道就是这个结果。
因为这就是朱传武的性格,干脆利落,莽起来是真莽。
这要是换了老四朱传杰,朱传安肯定不会这么说。
“别去。”
朱传武利索,朱传安也干脆。
“人多了目标大,谭家院墙不高,俺一个人够了。”
“你去了,娘那边谁看着?还有老大和老四,就老大那个揍性,你不在,万一露馅了咋办?”
“所以你就守着家里,把娘和他俩看住。”
“别让他们起疑,这就是你最大的事。”
朱传武皱着眉,想反驳,可看着朱传安笃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是搁以前,朱传武肯定不会同意。
但现在因为朱传安幼言有信词条的影响,加上说的句句在理。
沉默几秒,他重重点头:
“行,听你的。但你记住,要是有一点事,俺立马冲过去。”
“放心,小爷办事,稳得很。”
朱传安拍了拍胸脯,心里却嘀咕。
【稳个屁,这可是偷人,被抓住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带你和老大这俩拖油瓶呢!】
三人蹑手蹑脚溜回屋,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朱传文就揣着东西出门了。
去卖地。
家里的几亩薄田和这间破屋,是朱家最后的念想。
可现在,为了闯关东的盘缠,老屋不能卖,只能卖地了。
文他娘早早便醒了,坐在炕沿上,看着屋梁,眼神复杂,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屋外,家里剩下的仨小子,全被她支使起来。
朱传武劈柴挑水,干重活。
朱传杰蹲在灶房,帮着烧火,择菜。
朱传安则被安排揉面,做干粮。
玉米面掺着少许白面,揉得硬邦邦的,蒸出来的窝头顶饿,能放好些天。
“使劲揉,别偷奸耍滑。”
文他娘拍了拍他的后背,手里的针线不停,缝着布包,装干粮用。
“知道了娘。”
朱传安应着,手上使劲,心里却在盘算。
【四更天接鲜儿,还有大半天时间,得把一切都捋顺了。】
【就怕二哥这急性子,说漏嘴,那可就全完了。】
怕啥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