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信,后来才知道,他知道我有身孕后,立刻就向父亲提亲。”
“可父亲嫌他出身低,连面都没见,就叫人把他打出了府,还派人把他赶出了京城。”
说到最后,陈小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锦被上。
马淳心中一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没再回来找你?”
“找过。”
陈小姐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在府门外守了三天三夜,可父亲派人拦着,他连大门都进不来。最后一次见他,是他被侍卫推着往外走,他对着府里喊我的名字,说会回来接我————”
“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马淳沉默了,心里有些感慨。
一个秀才,敢向侯府提亲,勇气可嘉,可惜在这个看重门第的时代,终究是徒劳。
“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陈小姐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不知道,或许已经离开京城了。
国舅爷,你————你认识他吗?”
马淳摇摇头:“不认识,但我可以帮你留意。”
陈小姐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不必了,他如今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我。”
她抬手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象是想通了什么:“国舅爷,我的身子————
是不是真的废了?”
马淳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陈小姐见他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闭了闭眼,轻声道:“也好,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
“未必。”马淳突然开口,“你的胞宫受损严重,但并非无药可医,只是需要时间。”
“至少要调理一年半载,才能慢慢恢复,至于能不能再受孕,要看恢复情况。
”
陈小姐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象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真的吗?”
“真的。”马淳点头,“但你得配合,这半年内不能劳累,不能动气,更不能再经历这样的波折。”
陈小姐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多谢国舅爷,多谢您。”
她对着马淳深深福了福身,虚弱却坚定:“我一定好好配合。”
马淳看着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她有求生的意志,恢复起来就会快很多。
天渐渐亮了,雪停了,阳光通过窗户照进屋里,带来一丝暖意。
马淳收拾好药箱,对陈德道:“我先回医馆。”
“国舅爷辛苦了,我让人送您。”
陈德连忙吩咐下人备车,马淳却摆手拒绝:“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走出临江侯府,锦衣卫的缇骑们还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纷纷行礼。
“吴德,留下两个人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报给我。”
“遵命!”
陈德见有锦衣卫在门口守着,就知道,女儿的事可能轮不到他来做主了。
马淳上了马车,朝着小青村的方向驶去。
回到医馆时,徐妙云已经做好了早饭。
“怎么样了?”
徐妙云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药箱。
“暂时没事了,血止住了。”
马淳坐下喝了口热水,“是临江侯府的庶女,药被嫡夫人派来的嬷嬷换了,差点出人命。”
徐妙云皱起眉头:“勋贵之家,真是复杂。”
“是啊。”马淳叹了口气,“我得赶紧配些补气血的药材,中午送过去,这半个月都得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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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淳回到医馆时,油灯已经点亮。
徐妙云见他进来,顺手递过一块干净的汗巾,“陈家肯推迟婚期吗?”
“陈德亲口应的。”马淳接过汗巾,擦着脖子上的汗,“只是那位嫡夫人,怕是不甘心。”
“陈小姐可有说什么?”
“她托我找个人。”马淳拉过椅子坐下,把刘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个被赶出京城的穷秀才,没地址没线索,跟大海捞针似的。”
徐妙云眼睛忽然一亮,“五军都督府有个叫周海的文书,专管军户名册。这人我弟他们常提,机灵得很,据说能记住一万个人的名字,或许能查到点线索。”
马淳很是吃惊,“这么厉害?可军户名册不录秀才啊。”
“李景隆呢?”徐妙云换了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