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心里盘算着,这事可不能说,要是让老傅知道自己是从屁股那里检查的,指不定要笑话到什么时候。
即便傅友德先用过那器械,估计也会膈应得慌。
李文忠连忙摆手:“别问,问就是遭罪。”
傅友德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兄难弟啊。”
两人并肩往前走,一路上低声交流着各自的“受难经历”。
傅友德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如何被管子折磨得死去活来,吐得昏天黑地,李文忠则全程含糊其辞,绝口不提自己检查的具体部位。
“你是不知道,那管子捅进去的时候,老夫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傅友德一脸后怕,“麻醉剂起效后还好点,之前那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李文忠附和道:“确实不好受,我那检查也折腾了半天。”
“你也吐了?”傅友德追问。
“没————没有。”李文忠连忙摇头,“就是有点不舒服。
傅友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两人一路走到宫门外,傅友德拉住李文忠,低声道:“老李,改日咱们得请国舅喝顿酒,好好感谢”他。”
李文忠苦笑:“是该感谢”,不过我怕他再给我来一次检查。”
傅友德哈哈大笑:“那老夫可得躲远点,再也不想遭那罪了。
两人一路说笑,倒是把这几日的病痛抛到了脑后。
只是李文忠走路时仍有些不自在,时不时就要调整下姿势。
傅友德瞥见,故意问道:“老李,屁股还疼?”
李文忠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胡说什么!我这是————腿麻!”
傅友德憋着笑点头:“噢噢!腿麻,腿麻。”
李文忠无奈摇头,心想这老家伙是真损。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没吐得昏天黑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嘴,慢慢消失在宫门外的人流中。
洪武十五年十二月初九,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
小青村的医馆外,积雪还没化透,踩上去咯吱作响。
街上挂起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竹声,透着几分年味儿。
医馆里,酒精消毒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鼻子发痒。
马淳正低头整理器械柜,镊子、银针分门别类放进木盒,动作麻利。
门外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接着是健仆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医馆的门被推开。
四个穿着青布短褂的健仆抬着一顶朱漆步辇,小跑着进门,步辇上铺着厚厚的锦垫,看着就贵重。
步辇上坐着个女子,头上戴着黑色帷帽,帽檐的黑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淅的下颌。
身后跟着个穿褐色比甲的老妈子,手里拎着个描金食盒,一进门就皱紧了眉头,掏出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这什么味儿!”老妈子尖着嗓子喊,伸手去挡帷帽下的女子,“小姐快掩着些,别呛坏了!”
马淳头也没抬,手里的镊子“当哪”一声放进盒里:“酒精消毒,死不了人。”
老妈子被噎得脸色发青,胸口起伏着,转头对着步辇上的女子道:“老奴就说该去太医院,那里又干净又体面,偏老爷听信传言,说这乡野医馆有什么神技————”
“李嬷嬷!”
帷帽下传来一声轻斥,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
女子微微侧过身,朝着马淳的方向颔首:“劳烦大夫。”
马淳这才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走过去。
他打量了一眼步辇上的人,身形纤细,穿着月白色的袄裙,料子是上等的云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先看看脉象吧。”马淳指了指旁边的诊台。
话音刚落,李嬷嬷突然横插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步辇前:“切脉?不成不成!”
“我家小姐金枝玉叶,尚未出阁,岂容外男随便触碰手腕?”她眼睛瞪得溜圆,“要诊脉也行,悬丝诊脉!这规矩可不能破!”
马淳被这多嘴的老妈子弄得火大,抓起旁边的脉枕,重重拍在诊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他盯着李嬷嬷涨红的脸,语气不善,“我要是看不准脉象,开错了药,你家老爷怕不是要扒了你的皮。”
他往前半步,气势逼人:“要么现在带着你家小姐滚出去,要么就闭嘴站边上去,别在这添乱。”
帷帽下的肩膀轻轻一颤,象是被马淳的语气吓到了。
李嬷嬷还想争辩,嘴唇动了动,却被小姐抬手制止了。
“嬷嬷,听大夫的。”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