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抿嘴一笑,“还是你有办法,走吧,去逛庙会。”
马淳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里面是徐妙云一早准备的点心,还有两壶温水。
今日两人早就商量好,治完病就去城里逛庙会。
洪武十五年的年关,京城的庙会格外热闹。
马车驶进城里,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路边的摊子摆满了年货。
艺人手里的勺子舀着熔化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勾勒。
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就成型了。
小孩们欢呼着,眼睛里满是羡慕。
“要不要买个糖画?”徐妙云问。
“你想吃?”马淳转头看她。
徐妙云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好奇。
马淳停下马车,走过去。
“掌柜的,来两个糖画。”
“客官要什么图案?”艺人笑着问。
“一个梅花,一个松鹤。”
艺人应了声,手里的勺子不停。
很快,两副糖画就做好了。
梅花娇艳,松鹤延年,都是用糖稀勾勒,晶莹剔透。
马淳递给徐妙云一个梅花的,“尝尝。”
徐妙云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糖稀的醇厚,“真甜。”
两人继续往前走。
庙会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耍杂耍的,艺人光着膀子,在火圈里钻来钻去。
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叫好。
有唱皮影戏的,白色的幕布后面,人影晃动。
唱腔婉转,吸引了不少老人和小孩。
还有卖年货的,腊肉、干果、绸缎、布料,应有尽有。
洪武年间,海禁虽严,但仍有少数海商私下往来。
摊子上还有些异域的奇珍,比如南洋的香料。
“你看那个。”徐妙云指着一个摊子。
摊子上摆着各种剪纸,都是年节用的。
有“福”字剪纸,有生肖剪纸,还有寓意子孙满堂的石榴剪纸。
“买几张回去。”马淳道,“贴在医馆和院子里,添点年味。”
徐妙云点点头,挑了几张剪纸。
老板是笑着道:“姑娘眼光好,这剪纸是我亲手剪的,贴在家里,能保平安吉祥。”
付了钱,徐妙云把剪纸小心收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闻到一阵香味。
是卖馄饨的摊子,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馄饨一个个浮在水面,皮薄馅大。
老板舀起一碗,撒上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要不要尝尝?”马淳问。
“好啊。”徐妙云点头。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老板很快端来两碗馄饨。
热气腾腾的,咬一口,汤汁鲜美。
“这馄饨,比医馆的粥还香。”徐妙云笑道。
“你要是喜欢,回去我给你包。”马淳道,“用猪肉和白菜做馅,皮薄点。”
徐妙云眼睛一亮,“好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小青村的医馆刚卸下门板,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傅忠穿着一身簇新的玄色短袄,腰束宽腰带,手里拎着个食盒,身后跟着个身形纤瘦的妇人。
——
妇人穿着淡青色襦裙,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鬓边插着一朵素色绢花,正是傅忠的妻子胡氏。
胡氏一直低着头,脸颊红得象熟透的苹果。
“马兄!马兄!”傅忠一进门就嚷嚷,嗓门大得震得药柜上的瓷瓶轻轻发颤,“我把内子带来了!”
马淳闻言回头,“傅兄,夫人,请坐。”
徐妙云刚从后院拎着铜壶出来,见了两人,连忙放下壶,转身去端茶。
她穿着淡紫色的家常襦裙,显然是刚打理过院子里的药圃。
“夫人不必拘束。”徐妙云端来两盏热茶,轻轻放在桌案上,水汽氤氲,“医者面前无男女之别,有什么话尽管说。”
胡氏接过茶盏,指尖都在发颤,声音细如蚊蚋:“叼扰国舅和徐小姐了。”
马淳在对面的木凳上坐下,从药柜底下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幅绘有人体经络的绢图,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边缘还绣着简单的云纹,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
“今日二位过来,一来是复诊,二来我也是受国公爷所托。”马淳把绢图铺开在桌案上,“贵府传承接代的大事,还得靠二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