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卖起老父亲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妹子,标儿说的是实话,我们真就是为了他们好,你看妙云这丫头,为了救马淳,连断亲书都写了。跟家里一刀两断,独自跑到宫门口跪着,冻了半个时辰。”
“这份真心,可不是装出来的,又聪明又果断,对马淳是真铁了心。”
马皇后的目光在父子俩脸上转了一圈。
她当然知道,这父子俩心里肯定还有别的盘算。
但她一向不插手朝堂上的事,只要牵扯不到家国大事,只是家里的私事,她也就没再多追究。
听到朱元璋提起徐妙云的断亲书和下跪,她心里的火气又消了些。
毕竟妙云这孩子的心意,她是真看在眼里。
朱标见母亲脸色缓和,赶紧趁热打铁:“娘,您放心,我们真没为难舅舅。他在诏狱里,吃得好睡得好。每天顿顿有荤有素,还有厚棉被盖。狱卒们都敬着他,时不时还找他看病。他在里面一点罪都没受,就是闲了点。”
“我们就是想通过这事,看看徐家的态度,也看看妙云的心意。现在结果都挺好的,接下来,就该考验考验舅舅了。”
朱元璋在旁边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标儿说的没错。那小子躲了这么久,也该让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你们啊,就会拿家里人折腾。那现在,你们想怎么收场?”
朱标一听母亲松口,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先稳住妙云。刚才我看她那样子,膝盖都跪青了,额头还磕红了。要是再不让她放心,这姑娘性子烈,说不定真能做出殉情的傻事。”
“我们先跟她把话说清楚,把她留在宫里歇着。然后再去诏狱那边,看看舅舅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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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跟着点头,语气急切:“对对对,这丫头是真急坏了。刚才磕那三个头,声音响得很,看着都心疼,得赶紧跟她说明白,别让她再胡思乱想。等稳住她,咱们再去会会马淳那小子。”
“人家姑娘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敢装蒜,不认自己的身份。咱直接去诏狱里骂醒他!”
马皇后看着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转头对门口喊道:“青禾。”
青禾很快从外面走进来,躬身应道:“娘娘。”
“去把门外的徐小姐请进来。”马皇后吩咐道,“顺便让小厨房备点热汤,给她暖暖身子。”
“是。”青禾应声退了出去。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总算把这关混过去了。
没一会儿,徐妙云跟着青禾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劲装还带着雪水的寒气,头发上的雪粒子没完全化,脸颊冻得通红,膝盖处的布料因为下跪变得有些僵硬。
刚一进殿,感受到里面的暖意,她紧绷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看到马皇后,她连忙想跪下去,却被马皇后快步上前扶住了,“孩子,别跪了。”
马皇后握着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膝盖都跪肿了吧?快坐下歇歇。”
青禾搬来一张椅子,徐妙云道谢后坐下,眼神还是带着忐忑,时不时往朱元璋和朱标那边瞟。
她不知道这三位在殿里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马淳的事能不能有转机。
马皇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妙云,你别担心,马淳没事。”
徐妙云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抬头看向马皇后:“皇后娘娘,您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没事?没受刑?没挨饿?”
“真没事。”马皇后笑着点头,“那孩子在诏狱里,比在小青村还舒坦。每天有荤有素,还有厚被子盖,狱卒们都敬着他。他还在里面给人看病呢,一点罪都没受。”
朱元璋在旁边补充道:“咱早就吩咐下去了,不准伤他一根头发,不准让他受半点委屈。就是把他关在里面,让他好好想想。”
徐妙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刚才在宫门外的寒冷和绝望,被父亲拒绝时的无助,还有一路赶来的焦灼,此刻全都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马皇后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斗着,“娘娘————我真怕他出事————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哭声不大,却满是委屈和后怕。
马皇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转头瞪了朱元璋和朱标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把孩子吓成这样。
朱元璋赶紧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