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点头,“没错。军屯的粮,也是宝钞的本钱。这样一来,宝钞的根就稳了。”
他拿起纸条,又看了一眼,“幸好当初没跟马淳认亲。”
“这小子性子倔,要是相认了,肯定不敢说这些话了。”
“现在这样好。他在民间,不用顾忌身份,能说真话。”
朱标笑了,“是啊。舅舅适合当大夫,不适合当官。让他在小青村看病,比在朝堂上更有用。”
“他要是进了宫,天天对着爹,话都不敢说,哪还能有这些好主意?”
朱元璋也笑了,“没错。他要是当了官,天天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迟早也会变得油滑。”
“现在这样,挺好。他治病救人,还能给咱提些民间的实情。这小舅子,真是块宝。”
他顿了顿,又说:“标儿,你安排一下,让户部先去盘全国的粮仓和盐场。
把本钱算清楚,越快越好。”
“另外,让锦衣卫多盯着点民间的反应,特别是那些商人、盐商,看看他们对宝钞换盐引的事怎么看,要是有什么问题,及时报上来。”
朱标点头,“儿子记住了,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办。”
朱元璋挥挥手,“行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章程的事,不急,慢慢拟,要周全。”
朱标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说完,他转身走出暖阁,暖阁里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
他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嘴里小声念叨着:“粮食当本钱,盐当本钱,让百姓盯着————”
越念,心里越亮堂,宝钞的事,困扰了他好几年,现在,终于看到点希望了。
他拿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一点都没察觉。
心里只想着,要是这办法能成,大明的经济就能稳下来,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朝廷也能省心。
他放下茶杯,又拿起一本奏折,可看了两行,又忍不住想起马淳。
这小子,不仅医术好,心思还这么细。
要是他愿意当官,说不定能帮标儿不少忙。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
马淳性子太直,不适合官场。
还是让他在小青村当大夫,自由自在的好。
这天,马淳推着板车进小青村,板车上堆着药材,这是他刚从城里药商集会上买来的。
刚把车停在医馆门口,还没来得及卸车,就见里正老王从巷口跑过来。
“马大夫!可算等着您了!”
老王跑到跟前,弯着腰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马淳直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
“礼部王主事家————出怪事了!”老王咽了口唾沫,“非要请您去看看,说太医都没辄。”
马淳皱眉:“什么怪病?”
“说是王主事突然眼斜嘴歪,”老王比划着名自己的脸,“看什么都说是弯的,昨天请了两个名医,扎针吃药都不见效,今儿一早就派人来村里找您,我在这儿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那走吧,药材先放这儿,”马淳背上药箱,对旁边路过的村民李二说,“帮我看会儿车,回头给你拿包甘草。”
李二连忙点头:“马大夫放心,我在这儿守着。”
马淳跟着老王往村口走。
“王主事怎么会来咱们村找人?”马淳问。
“听说他在城外有处别院,”老王解释,“昨天发病就在别院,家里人先是找了城里的太医,没治好,有人说您能治怪病,就派人来村里了。
两人走到了村口的大路上,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是青布帘,车轮上裹着棉絮,看着比普通的马车要稳当些。
车夫见他们来,立刻掀开车帘:“是马大夫吧?快请上车,王大人那边等着呢。”
马淳和老王钻进车里,车厢里铺着厚垫子,比外面暖和不少。
老王坐在旁边,还是有些急:“马大夫,您说这眼斜嘴歪,看东西是弯的,到底是啥病啊?”
马淳没直接回答:“得见了人才知道。”
老王哦了一声,没再问。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终于到了王主事的别院。
别院在山脚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亮了门前的石阶。
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见马车来,立刻迎上来:“马大夫来了?快请进!”
马淳下了车,抬头看了眼别院的门匾,上面写着“静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