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拧着,旁边还摊着好几份,都是关于南京地方事务的——物资调配、工厂复工、市民救济、房屋分配,五花八门。
林天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赵刚低头批文件,也不催。
等赵刚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完字,搁下笔,抬起头,林天这才开口。
“诶,老赵,这回来一忙起来都忘记问你了。这南京的市长还没上任吗?咋还是你在处理这些文件?”
赵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没呢。你回沈阳这些天,一直是我在管这个摊子。”
“南京这么大一个城市加上下辖地区,每天一堆事,少说几十份文件要签,多的时候上百份。我这个政委,都快变成市长的秘书了。”
“辛苦辛苦。”林天笑着拱了拱手,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这苦他已经经历过几次了,好不容易丢出去,不能上当!
赵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把桌上那摞文件往林天那边推了推。
“既然你回来了,后面就交给你吧。你签几天,让我歇歇。”
“过段时间我也该回趟鹰巢基地了,那边一堆事堆着呢,李文斌已经催了我好几次。”
林天连忙摆手,身子往后一缩,好像那摞文件会咬人似的。
“别别别,还是你处理吧。你是政委,管地方事务是分内的事。”
“我一个司令员,打打仗还行,这些东西我看着就头疼。”
“你就是懒。”赵刚毫不客气地说。
“我懒?”林天理直气壮,“我那是术业有专攻。打仗的事我来,地方的事你来,分工明确。”
赵刚摇了摇头,不想跟他掰扯这个话题。
“你再待一段时间,你一走,老李也走了,我喝酒都找不到人。”林天补了一句。
“说得好像你在的时候我找你喝过酒似的。”赵刚瞥了他一眼!
“咱们在南京这么多天,你哪天晚上是跟我吃饭的?不是在办公室,就是——”
赵刚顿了一下,没往下说,但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林天假装没听懂,赶紧岔开话题:“老赵,上面派的谁当市长,你知道不?”
赵刚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不知道。上面没发通报,老总也没提过。就让我先管着,说等任命下来再说。”
“这上面不会让咱一直干这活吧?”赵刚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林天,“还是说打算让你当市长?”
林天正端着赵刚桌上的茶杯喝水,闻言差点呛着,放下杯子连连摆手。
“怎么可能?南京地位特殊,级别地位跟北平、上海一样。”
“我就一野战军司令,哪有资格当这个市长?让你当还差不多。”
赵刚说:“让我当,我也不当。我还是回鹰巢基地搞我的生产去,那边比这儿清静。”
“所以啊,”林天摊了摊手,“这接任市长的,最少也得是军区司令那个级别的。你就认命吧,估计这两天人就到了。”
赵刚叹了口气,低头又拿起一份新文件,翻开,嘴里嘟囔了一句:“希望吧。”
林天在赵刚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见赵刚埋在一堆文件里实在顾不上搭理他,觉得无趣,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刚坐到办公室里,一杯茶还没喝完,门就被推开了。
赵刚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高兴表情。
“老林,咋俩昨天念叨的事有结果了。”
林天放下茶杯:“啥事?”
“新市长上任了。刚接到电话,让咱俩过去聊聊。”赵刚说着,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林天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跟上赵刚的脚步,两人并肩往外走。
“好事啊。”林天一边走一边说,“总算有人来接班了,你也可以松口气,早点回鹰巢基地。”
“谁说不是呢。”赵刚加快了步子,“走吧,别让人家等。”
魏大勇已经把车停在院子里了,发动机突突地响着。两人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指挥部大院。
其实市政府离指挥部不算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但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正式一些,还是坐了车。
车子拐过两条街,上了中山路。林天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赵刚一眼。
“知道是谁不?”
“不知道。”赵刚摇了摇头,“早上接电话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