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迭得整整齐齐的,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墨水气息——递到她面前。
辛西娅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那块手帕,又看了一眼莫拉卡尔那张在黑暗中愈发模糊的脸。
风大了,他说,声音是属于他的公式化的温柔和理性,,该回去了。
辛西娅没有接。
又过了很久,久到莫拉卡尔几乎以为她不打算起来了,她才缓缓抬起手,拿起那方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按了按。
没有擦干净,泪痕和海风在她脸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嘴唇因为咬得太久而有些破皮,渗出一点细微的血珠。
她撑着岩石,慢慢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晃了一下,但她稳住了。
白裙的下摆沾满了泥渍和苔藓的绿痕,在夜风中沉甸甸地贴着她的小腿。
她没有回头看那条小径。
那条贝里安走过的路,此刻已经完全淹没在夜色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走吧。她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粗糙,干涩,失去了所有属于吟游诗人的细腻与韵律。
嗯。莫拉卡尔回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夜里崖上风大,你刚恢复,别再病了。回去还有一堆报告等着你签。
辛西娅沉默了几秒,转过身,面朝着来时的路,迈出了第一步。
莫拉卡尔跟在她身侧,不远不近,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苔藓和碎石上,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交替的沙沙声。
没有人说话。
崖顶上很快就空了。
只剩下风,只剩下海,只剩下苔藓在黑暗中沉默地、固执地维持着它们最后的绿意。
而在在森林的另一端,一条铺满枯叶的土路上,一个银发的半精灵独自走着。
他的步伐很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