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那枚玉简,眼中寒意未消。
金辰渊来得很快。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少了平日的华贵,多了几分儒雅。进门后他先恭敬地行了一礼。
“殿下召我,可是为了那几个妖王的事?”
白芷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狼族的啸月王、虎族的裂山王、蛇族的阴姬……这三位在妖庭经营多年,手下各自掌控着数万妖兵。他们不满殿下的半妖血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金辰渊说道。
“为什么?”白芷直截了当地问,“半妖血脉,碍着他们什么了?”
金辰渊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可知道,妖皇陛下为何能稳坐皇位三千年?”
白芷微微一愣。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陛下的皇脉,是妖庭至高无上的血脉象征。”金辰渊低声道,“这是天赋,也是实力。但殿下腹中的孩子……是半妖。”
他看着白芷,语气诚恳,“半妖血脉,不会继承九尾皇脉的全部力量。甚至可能……只有狐族的外形,没有皇脉的威压。这样的孩子,将来没有资格继承妖皇之位。”
白芷的手轻轻抚着肚子,没有说话。
“啸月王他们担心的不是这个孩子,而是……”金辰渊顿了顿,“这个孩子开了先例。如果殿下的半妖孩子可以活着出生,那以后妖庭的其他贵族,是不是也可以与人族通婚?长此以往,妖庭的血脉就会混杂,皇脉的威严就会动摇。”
“所以他们要逼父皇打掉我的孩子。”白芷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寒意更浓。
“是。”金辰渊点头,“但他们不敢明着来。殿下是九尾皇脉,是妖庭未来的希望。他们只能暗中串联,向陛下施压。陛下虽然震怒,但也不能为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同时得罪三位实权妖王。”
白芷沉默了很久。
“金公子。”她抬起头,“你为什么帮我?”
金辰渊坦然地看着她,“因为我父王说过,妖庭的未来不在那些老顽固手里,而在殿下身上。殿下是九尾皇脉,是百万年难遇的至高图腾。只要殿下活着,妖庭就不会乱。”
他顿了顿,“至于半妖血脉……我父王说,血脉不是问题,实力才是。只要这个孩子将来足够强,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白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金前辈……真的这么想?”
“父王从不说虚言。”金辰渊站起身,“殿下安心养胎。那三位妖王的事,我父王会替殿下周旋。他们虽然势大,但也不敢真的跟鹏族翻脸。”
“多谢。”白芷轻轻点头。
金辰渊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殿下,那个人族的男人……如果真的在乎你,就该早点来。”
白芷没有回答。
金辰渊走后,她低下头,看着隆起的肚子,轻声呢喃。
“云天……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有人想害他。”
……
万魔渊的边缘角落,幽冥宗。
幽冥宗的总坛坐落在一座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中,常年笼罩着灰黑色的魔气。裂谷底部,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巨大宫殿巍然矗立,殿顶悬浮着一轮暗红色的血月,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便是幽冥宗的议事大殿,幽冥殿。
魂阴站在大殿中央,恭敬地低着头。在他面前,五道虚影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居中的那道虚影最为凝实,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眼眶深陷,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他正是幽冥宗宗主,幽冥老祖,化神中期修为,活了近万年,寿元已经所剩无几。
“回禀宗主。”魂阴恭声道,“赵国太子赵无极,求宗门出手,镇压北幽州李家。”
“李家?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本宗出手?”左侧一道虚影冷哼一声。
魂阴连忙道,“大长老息怒。那李家不简单。他们有五阶大阵,还可能有化神期修士坐镇。”
“那种贫瘠之地,能养出化神期?”幽冥老祖的声音多了一丝兴趣。
“弟子不敢妄断。”魂阴低头,“但赵无极说,那李家可能还有更强的底蕴。他愿意将李家所有的阵法、丹药、灵脉献给宗门,还承诺登基后,让整个赵国供奉幽冥宗,每年提供有资质的弟子和血食。”
“条件倒是丰厚。”右侧一道虚影淡淡道,“不过,一个三流王朝的太子,能不能兑现还是两说。”
“二长老说得是。”魂阴点头,“但赵无极是宗门的内门弟子,这些年在赵国经营,确实为宗门提供了不少资源。他若登基,对宗门只有好处。”
幽冥老祖沉吟片刻。
“魂阴,那李家的底细,你查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