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诊台的护士抬起头来:“怎么了?”
“她哮喘发作了。”洛北的声音急切。
“啊?”护士一下子站了起来,神色紧张。这可是急症,稍有不慎是会出人命的。
但看到白芷虽然呼吸还有些急促,脸色却已经没有那么糟糕,嘴唇也恢复了血色,她不禁一愣:“已经用过吸入剂了?”
“身边没带。”洛北扶着白芷的肩膀,“来的路上,我给她简单按压穴位,做了些临时处理。”
护士有些惊讶地看了洛北一眼,没多问,赶紧给白芷量了血压脉搏,办了开了急诊单,然后拉开隔离带:“跟我来,别排队了,先拿点药缓缓。”
她领着两人直接走进一间诊室。跟里面正在看病的女医生解释道:“主任,这有个哮喘急性发作的姑娘,麻烦您先给开支吸入剂。”
医生点头,立刻在计算机前敲敲打打。
护士拿着药单转身出去,女医生抬起头,看到洛北时,眼里不禁闪过了惊讶:“是你,小洛?”
洛北一愣。他看着眼前这位戴着口罩的医生,没反应过来是谁。
医生却换上了一种很熟稔的语气,和颜悦色地对白芷说:“姑娘,你们先出去用药,缓解了征状我们再问诊。”
洛北扶着白芷走出门,看见护士已经拿着一支沙丁胺醇吸入剂步伐匆匆地过来。
白芷接过吸入剂,在护士的指导下深深吸气。药剂随着呼吸进入气道,那种紧缩的窒息感终于开始真正松弛下来。
洛北去接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漱漱口。”
温水入喉,白芷感觉好多了。但额头的热度依然滚烫,四肢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几乎是靠在洛北的身上。
洛北看着屏幕上的叫号顺序,原本以为轮到他们要很久。没想到,诊室里面的病人刚出来,就直接叫了白芷的名字。
“来,姑娘,坐这儿。”
女医生一边给白芷听诊,一边关切地问着征状。问诊、听诊、查看咽部,一系列检查完,她很快开出了单子:“去验个血常规。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直接过去就行,不用排队。”
“医生,您————”白芷很惊讶自己受到的特殊关照,她看向洛北,洛北也是一头雾水。
医生却笑了:“小洛,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俊俊的妈妈呀。
这下,洛北才恍然大悟。
俊俊,是两个月前他和燕疏在公交站前,从持刀歹徒手里救下的小男孩。他的母亲,就是面前京医三院急诊科主任,颜秋丽。
在通过《京华晚报》记者辗转找到见义勇为者的线索后,吴文镜颜秋丽夫妇一直想要重金酬谢自家孩子的救命恩人。被婉拒后,也不气馁,非常积极地帮洛北和燕疏申请见义勇为认定。
而今晚,竟然意外与洛北相遇了。
颜秋丽一直惦记着投桃报李,对白芷不仅异常上心,几乎可以说是关怀备至了。
作为急诊科主任,打个招呼让恩人免去排队之虞,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在她的关照下,检查一路畅通无阻。
拿到化验单后,颜秋丽很快判断:“是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高烧,诱发了过敏性哮喘。。这样,我给你开点药,顺便挂个点滴,退烧快一点,也能补补液。”
“谢谢颜主任。”洛北接过处方单。
“谢什么,应该的。”颜秋丽笑着摆摆手,“快去吧。”
洛北扶着白芷在输液区的长椅上坐定,自己跑前跑后去交费拿药。药房的窗口递出来一大袋药,药师叮嘱道:“还有一瓶药比较特殊,需要现配,待会儿叫到号你再来拿。”
拿着药回到输液区,护士开始给白芷挂点滴。一共三瓶药:一瓶激素,一瓶抗生素,还有一瓶补液,分量不少,估计挂完都得半夜了。
白芷抬头看着这三大瓶,忍不住轻声对洛北说:“阿北,你累了一天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儿就行,反正就是挂水,没什么事的。我挂完打车回去就好。”
“说什么傻话。”洛北替她掖了掖身上的大衣,“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得下。”
“可是————”
“再说了,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不也这样陪着我么?现在不过是换我陪你罢了。”洛北理所当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看洛北坚决的样子,白芷垂下头,心里既不安又甜蜜,终于还是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陪伴里。
夜已渐深。
十月下旬的京城,深夜的寒意已经很明显了。输液区没有开暖气,冷飕飕的。白芷裹着叶凉的大衣,可埋着针头的手背很快就凉了起来。
冰凉的药水在血脉里流淌,白芷忍不住瑟缩起来,不时用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