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他忽然全明白了。关于三人小群的沉寂,关于时羽一声不吭退出的缘由,一切的一切。
一直以来,洛北其实能隐隐感觉到,时羽对白芷,确实有点特别的在意,只是他从未深想。
这时候听白芷亲口说出来,洛北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接口。
对于三人组的分崩离析,洛北确实遗撼,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时羽的错。
但更不是白芷的错,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就象你不能强迫一朵花在冬天开放。
但为什么白芷会这样问?洛北抬眼,看着对面安静的女孩。她问完那句话后就垂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审判,这让洛北很不解。
“如果,我对她没有恋爱之心————”洛北并不喜欢这个缺省的立场,但既然她问了,也就只能字斟句酌,“虽然是好朋友,但如果并不打算和人家谈恋爱,就该果断拒绝。纠缠不清,只会害人害己。
白芷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她也是这样想的。她并非不在意和时羽那么多年的友谊,看到他如今刻意回避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她根本没法违抗自己的本心。现在,坐在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面前,她只会比当初的时羽更加小心翼翼,更加瞻前顾后,如履薄冰。
她忽然很想问出口,但不是站在时羽的角度假设,而是为自己的心,寻求一个未解的答案,那个答案决定了她是该继续藏好心事,还是能够鼓起勇气。
“阿北,你觉得————在告白之后,他们还能象以前一样,毫无芥蒂做朋友么?”
还能做朋友么?
洛北被这个问题问得茫然起来。他很想脱口而出当然可以,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以他理性至上的本心,从没有过体验过如斯的苦恋。或许一直以来,他是不懂得何为爱的。
假如他是被爱着的那一方,在拒绝人家告白的同时,他真的还能继续若无其事,享受她无条件付出的好意吗?
不可能的。
可洛北又不愿说不能。多少年的友谊啊。假如真有一天,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孩,也象时羽对她一样,向他摊牌,而他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那时候,他真的甘心么?甘心就此放手,就此割舍长久以来习惯的陪伴,由她从此慢慢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舍不得啊。
这种假设,光是在脑海里闪过,都让洛北觉得胸口象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
而且————洛北忽然愣住了,怔怔看面前的汤碗。他为什么要假设自己不愿意呢?
而在洛北的对面,白芷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一颗心,也就此慢慢地沉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不回答,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只是他的性格,天生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绝罢了。
也好。她默默地想着,至少知道了那个答案,但同时也失去了直面结果的勇气。
维持现状吧,就象往常一样,静静陪在他的身边,守望着他就够了,直到他不再需要自己的那一天。
至少他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想到此间,白芷竟然轻轻地笑了。光是维持这样的关系,对此时的她来说,似乎就已满足。
喉咙里一阵干涩。她低头装作喝汤,但凉掉的鸭血在唇齿间,却不知为何泛起一股难以下咽的铁锈味。
是血————白芷知道,是刚才她情难自禁咬破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白芷放下勺子:“那个时候,阿羽请我不要告诉你。可我知道,在你面前,我没办法做个好演员。”
“是我去京城那天么?”洛北问。
“是。”白芷点了点头,“他心里如果怪我,那也是正常的。只是,阿北你一直那样珍视着和阿羽的情谊,现在变成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洛北说,“不是你的错。”
当然也不是时羽的错。那,究竟是谁的错呢?
或许没有对错,只是一些人,彼此注定不合适而已。
只是洛北有些出神:在刚才听白芷说,她拒绝了时羽的那一瞬间,他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松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为那一瞬的想法感到不妥。
他是不是太习惯白芷的陪伴了?习惯了她从小陪伴的温柔,习惯了每次回头她都在身后,那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潜意识里他似乎只想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就象行星拥有它的卫星。
就算到了现在,他们仍旧会在Q上时时闲聊,可以毫无顾忌约她出来吃宵夜,就连挑战杯这个她并不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