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新生报道
    “姓名和年龄?”

    “邬……邬祁善,56岁。”

    “做什么的?”

    “在附近小区……给人当保安。”

    中湾支队的警局的询问室里,支队长翻着资料,语气不善地讯问着面前的男人。

    作为祈福桥寺公交站持刀伤人事件的嫌犯,邬祁善此时一脸的畏缩,全无当初挥刀向弱者的暴戾。

    他后脑勺被洛北用摊位招牌砸破的地方,此时草草地包扎了。被揍得鼻青眼肿的脸上,浑黄的眼球暴凸着,眉毛耸拉,鼻子嘴巴塌在一块,整个人显得胆怯又狼狈。

    被闻讯赶来的支队警员们带走后,邬祁善本来因半斤劣酒壮起来的胆气,一下子散了九成九。

    这老头儿本质上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不然也不会只挑孩子下手。甚至刑讯手段还没上,他就磕磕绊绊,痛悔不及地交代了自己行凶的“心路历程”。

    邬祁善本来是一个国企老厂子的员工。他因二十多年前单位分房纠纷,与邻居吴文镜一家结怨。

    邬祁善一直觉得,是吴文镜占了本该属于他的房子,致使自己多年只能住在狭窄逼仄的一居室里。

    于是他在分房之后,屡屡在单位纠缠闹事,惹了领导恶感。在后来大下岗的浪潮中,首当其冲地被打发走了。

    邬祁善很迷信。他听信一个算命老头的说法,觉得吴文镜天生八字跟他相克,所以会夺自己气运。他相信,自己丢了铁饭碗、贫困潦倒都是吴文镜害的。

    后来,吴文镜一家搬离了单位老小区。但邬祁善心中怨恨难消,满脑子想着要报复吴文镜,于是辗转打听到了吴家的新住址。

    吴文镜儿子儿媳都是白领,经济条件不错,更是让他妒恨。

    可是邬祁善不敢找比他年富力强的后辈下手,吴文镜退休后又很少出门,他找不着机会。不过,吴文镜的孙子每天搭乘26路上下学这件事,不久被邬祁善发现了。

    这天,邬祁善在蜗居的家中喝多了几杯。一时激愤之下,他满怀不做不休的念头,偷偷地揣好尖刀等在车站,硬是等到吴家小孙子从公交车上下来,迫不及待地上前……

    做这事的时候,邬祁善头脑发热,全然没想到可能的后果。

    看到吴文镜安然退休,儿子事业有成,而邬祁善自己一穷二白,孑然一身,心里气愤难平。他唯一能报复这家人的办法,就是给吴文镜最心肝尖上的宝贝孙儿来上一刀,看后者撕心裂肺、痛悔莫及的样子。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程咬金,还不止一个。

    结果,他的脚指头踢到了硬邦邦的铁板上,直接骨折了。

    因为嫌疑人供认不韪,笔录清楚,加之附近监控摄象头清楚地照下全过程,这桩案件很快就有了定论。

    邬祁善被暂时羁押在派出所,等待后续转移拘留所和检察院提起公诉。

    另一头,支队的警员们在安抚受害人家属的情绪。

    吴文镜的儿子儿媳都赶到了局子里,看到孩子安然无恙喜极而泣,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连连追问恩人姓名。

    支队同志们却犯了难——报警的熟食摊主和帮忙的保安大叔好找,可那两个力挽狂澜的年轻人,却没有留下名字。

    这两人一个说自己有事要忙,擦着脸上的血就走了。另一个,甚至在警车赶到之前,就已经事了拂身去。

    好人好事终究是要表彰的,多亏了这两个小年轻,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支队长边安慰着吴氏夫妻边想着,找人这事儿,还是得专业的人来。

    同一时间,洛北正站在京华大学车水马龙的白藤楼前。

    已是黄昏时分,送新的车辆却依旧络绎不绝。

    他一身黑色短袖配牛仔裤,没带行李,孑然一身地闯入了这方天地。

    此时洛北漫不经心且热得要命,脑子放空,并没有意识到,人生某个全新的转折点就此开启。

    新生集中报到是在学生服务中心,各院系的迎新帐篷仿佛一座座小山包。

    洛北好容易找到计算机系的帐篷,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相和善的女生。她年纪稍长,碎发别至耳后,无框眼镜后是温和带笑的眉眼,少了些许本科生的青涩,却也没有职场人的班味,是恰到好处的亲和。

    这个女生,就是洛北他们班的辅导员,研一的关蕊。

    她的面前排起了长龙,这长龙还有点七扭八拐。

    新生们随身行李很多,大包小包。还有不少来送孩子的家长,跻身其中,很是壮了一番队伍的声势。

    “同学,报到需要提供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和复印件,户口本的主页和本人页的复印件,团员证,还有团组织关系介绍信……”

    模样温文的关蕊,开口就是机关枪。她仿佛报菜名一样,报出来一连串的报到必需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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