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楚子航和路明非三个人,象是被施了定身咒,死死地盯着舷窗外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根本不是什么被肺螺复盖的“山丘”,也不是“列宁号”的残骸。
那是一个活物,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学常识来解释的活物。
它就象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巨大午餐肉,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
粉红色的肉质层,无数粗大的,如同电缆般的筋膜与肌腱交错纵横,虬结在一起,仿佛是某个疯狂科学怪人最得意的恐怖造物。
“列宁号”那钢铁的船身,已经被这个怪物彻底吞噬、同化。
半截船体插在海床的淤泥里,而暴露出来的另外半截,则与那蠕动的肉质彻底融为了一体。
船体上那些原本是舷窗和舱门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个个正在不断开合的伤口,数以百万计的肺螺如同蛆虫般附着在伤口边缘,疯狂地啃食着流淌出来的,带着腥臭味的组织液。
它们在这里进行着一场永不休止的饕餮盛宴,交配、繁殖、然后死亡,它们的尸体又成为新一代肺螺的养料。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从“午餐肉”内部延伸出来的,成百上千根粗大的,紫黑色的血管。
这些血管像树根一样,深深扎入下方的海床之中,将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泵入地底。
每一次泵送,整个海床都会随之轻微地颤动一下,就象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我操————”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词汇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匮乏,除了这个最质朴的词语,他想不出任何话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这玩意儿比他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加起来还要掉san,什么《异形》、《怪形》,在这东西面前简直就是小清新文艺片。
“这————这是列宁号”?”
恺撒的声音干涩无比,他引以为傲的镇定在这一刻也有些摇摇欲坠。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一艘核动力破冰船,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它被寄生了,或者说,它本身就是祭品。”
楚子航的分析能力在极端的恐惧下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红点,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恺撒,你看声呐反馈。这个巨大的生物体,脑部已经完全死亡,没有任何生命活动迹象。
但是,它的身体还活着,龙类的血统让它变成了一个只会本能造血的活体工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黑色的血液,就是龙血。
它被注入地底,正在唤醒某种东西。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它在吸血。”
“高天原在复苏。”
楚子航吐出了最后四个字,每一个字都象一块沉重的铅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海床的震动开始变得越来越剧烈,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坚硬的岩层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缝,金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瞬间煮沸。
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央的黑色巨塔,在剧烈的晃动中,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悬挂在城市各处的巨大金属风铃,也开始疯狂地摇晃,虽然在水中听不到声音,但那剧烈的摆动仿佛正在奏响一曲末日的交响。
“须弥座!须弥座!听到请回答!”
恺撒对着通信器大吼:“情况有变!目标不是单一胚胎!重复,目标不是单一胚胎!这里是一座正在苏醒的龙族城市!我们发现了一座龙巢!”
通信器里,只有一片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已经被彻底切断。
“完了,芭比Q了。”
路明非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人生就象一场烂俗的B级片,主角总是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然后被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追得满地跑。
他现在只想知道,如果自己被这玩意儿吃了,是会被整个吞下去,还是被那些肺螺一点点啃干净。
就在这时,隐藏在维修信道里的酒德麻衣,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迪里雅斯特号。
她象一条优雅而矫健的黑鱼,在混乱的水流中穿行,迅速接近了那艘异化的“列宁号”。
近距离观察,这艘钢铁巨舰的异变更加触目惊心。
酒德麻衣甚至能看到,那些粉红色的肉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收缩,就象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苹果。
它体内的龙血,正被下方的城市疯狂地吸食着,它正在走向死亡。
“薯片妞,看到了吗?恺撒那小子的猜测是对的。”
酒德麻衣通过耳蜗里的通信器,向苏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