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伪装成了一艘名为“摩尼丸”的日本渔船,船首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刷着船名,船尾挂着破旧的拖网,船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鱼腥味。
路明非趴在船舷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这该死的八级大风和两迈克尔的巨浪给颠出来了。
海浪象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次又一次地把这艘小破船拍进波谷,再高高地抛向浪尖。
周围的渔船都亮着灯,争先恐后地向着港口的方向逃窜,只有他们这艘“摩尼丸”,象个喝醉了的傻子,义无反顾地冲向漆黑的深海。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啊————”
路明非有气无力地哼唧着,感觉自己就象电影《完美风暴》里那些倒楣的船员,下一秒就要被一个山一样高的巨浪吞没。
他现在无比怀念陆地,怀念酒店里柔软的大床和恒定的水温,哪怕是让他回去再喝一杯橘政宗那个老家伙煮的开水,他也愿意。
这位意大利贵族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船长制服,金色的头发在海风中狂舞,脸上挂着惬意得让人想揍他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适,反而象是在自家后院的游泳池里开派对一样,兴致高昂。
“路明非,别像条脱水的咸鱼一样趴在那里,过来帮我个忙!”
恺撒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路明非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恺撒正站在颠簸的船头,旁边架着一个简易的燃气灶,灶上是一口巨大的蒸锅,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而恺撒的手里,正拎着一只比洗脸盆还大的,张牙舞爪的帝王蟹。
路明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只帝王蟹,是恺撒刚才在海上“买”的。就在半小时前,他们超过了一艘正在返航的渔船。
恺撒直接跳了过去,用几沓福泽谕吉,从那个目定口呆的日本渔夫手里,换来了这只帝王蟹和一条看起来就很贵的野生真鲷。
现在,这位学生会主席,正打算在这艘随时可能被风浪掀翻的破船上,给自己做一顿北海道风味的豪华海鲜大餐。
“老大,你认真的吗?这种时候?”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这可是SS级的任务,是去八千米深的海底跟龙类胚胎玩命,不是来公海钓鱼的好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恺撒一边哼着不着调的中文诗,一边熟练地处理着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帝王蟹:“我们即将面对未知的危险,难道不应该在奔赴战场前,用最顶级的美食和美酒,来犒劳一下我们即将赴死的,高贵的灵魂吗?”
路明非无力吐槽。
他觉得恺撒的脑回路跟正常人绝对不一样,这家伙的字典里,可能压根就没有“紧张”和“害怕”这两个词。
花了足足三个小时,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恺撒表演的楚子航,偶尔也会搭把手递个盘子或者调味料。
终于,一顿丰盛到令人发指的晚餐,被摆在了摇摇晃晃的甲板上。
清蒸帝王蟹的蟹腿肉质饱满,鲜甜弹牙;野生真鲷刺身晶莹剔T恤,入口即化。
恺撒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瓶82年的伊甘堡贵腐酒,给每人倒上了一杯。
“来,为了我们即将开始的,伟大的冒险,干杯!”
恺撒举起酒杯,发表了任务前的祝酒词:“我希望,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前,我们三个人,不要发生内讧。祝我们,凯旋!”
路明非看着恺撒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默默吃着蟹腿,表情依旧冷得象冰的楚子航,心里觉得这祝酒词怎么听怎么别扭。
什么叫不要发生内订?
难道他们看起来象是随时会为了争夺船上的最后一包方便面而打起来的样子吗?
不过想想也是,真动起手来在座的每一个打得过他。
“放心吧,象龟说,日本分部为这次行动做了万全的准备。”
恺撒看出了路明非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艘船,比你想象的要结实得多。”
就在这时,驾驶室里的对讲机响了,传来矢吹樱那冰冷的声音:“即将抵达预定海域,“须弥座”已开启引导灯光。”
话音刚落,远处漆黑的海平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灯火。
那片灯火,璀灿得如同神话中众神居住的宫殿,将整片海域都照得亮如白昼。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随着“摩尼丸”号的靠近,那片灯火的真面目,终于清淅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宫殿,而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海上浮动平台。
它就象一座漂浮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