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端起自己那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压在骼膊底下的,那个黑色的,iPhone手机上。
那是一部全新的手机,是自己从西伯利亚回来后,送给他的。
一只苍白而秀气的手,从虚空中伸出,轻轻地,把路明非沉重的手臂挪开了。
露出了下面,亮着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古铜色的,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诡异轮盘。
”的位置上。
在轮盘的下方,有一个代表生命值的血槽,血槽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底部,还有一个狰狞的,黑色的骷髅标记。
入睡之前,路明非就在看这个轮盘,象一个吝啬的守财奴,在书着自己仅剩的,为数不多的金币。
他大概是在计算,自己剩下的这点可怜的生命,还够不够他,打通东京这个该死的副本。
那种感觉,一定,很有趣吧。
“哥哥,你看看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圣斗士死忠粉啊。”
一个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响起。
路鸣泽低着头,看着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着眉头的路明非:“你早就直接跳过了那个需要燃烧希望的青铜阶段,直接进入了需要燃烧生命的黄金阶段啦。
你还真有那么点热血少年漫主角的魂啊!”
“可你偏偏不承认,你非要声嘶力竭地,跟全世界嚷嚷,说自己是个屌丝,是个懦夫。
却又在背地里,偷偷地手持火把,把自己点燃,想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光,去照亮别人————”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路明非那柔软的头发,动作轻柔得,象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空荡荡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那幅气势恢宏的,描绘着《诸神的黄昏》的天顶壁画之下。
画中,末日的巨龙尼德霍格,正从世界树的根部缓缓浮起,它的双翼上,挂满了亡者的骷髅。
夕阳的最后一缕馀晖,即将沉落在地平线下。
诸神之王奥丁,骑着他那匹八足的骏马斯莱普尼斯,在英灵殿前,发起了最后的,悲壮的冲锋,他手中的胜利长矛冈格尼尔,直指那条带来毁灭的黑龙。
“有一天,等你真的被烧死了,他们会在你的墓碑上,刻上什么呢?”
路鸣泽微笑着,那笑容,天真无邪,又带着一丝恶魔般的残酷:“是会写上一位勇敢的英雄”?还是会写上,NiceBoy,RicardoM.
Lu”呢?”
路明非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哼了哼,咂了咂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蛋黄酱的馀味。
“真跟猪一样。”
路鸣泽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坐在路明非的身边,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只盛着鲜红酒液的高脚杯O
他小口小口地抿着,细细地品味着那如同血液般深红的液体。
正如他曾经跟路明非说过的那样,他品酒,便如同君王,在品尝权力的滋味。
但他的另一只手,却始终,轻轻地放在路明非的肩膀上。
他坐得很近,象一个正在照顾昏睡病人的,耐心的亲人,担心他在噩梦中惊醒时,会感到无所依靠。
远处,圣三一教堂的钟声,悠悠地敲响了,一下,又一下。
钟声穿透了寂静的夜,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
“听,哥哥,这不是婚礼的钟声,这是战争的号角哦。”
路鸣泽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东京那个大舞台的幕布,就要拉开了。
他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断头台。
而那个你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此刻,却在为别人,担惊受怕呢。”
“你以为她亲了你一下,给了你一个定金,你就是男主角了?
别傻了,哥哥。
在她的世界里,你最多,也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男配角而已。
她会为你担心,会为你流泪,但等她哭完了,擦干眼泪,她还是会回到,真正属于她的那个世界里去。”
“快起来!快起来啊哥哥!别睡了!再睡下去,你连上台表演的机会都没有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哥哥。
赫尔佐格那个老疯子,在东京准备的,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他要创造的那个神”,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新的,龙王。
一个比夏弥和芬里厄加起来,还要完美的,杰作。
昂热那个老狐狸,派你们三个去,根本就是让你们去送死。
他只是想用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