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用一口流利得象是德国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德语说道,声音不大,却象有魔力一样,穿透那依旧在脑海深处回响的、疯狂的合唱声。
纂位者?
路明非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我们是来屠龙的,又不是来演《王子复仇记》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苏晓蔷的手,女孩的手心冰凉,还带着细微的汗珠,显然也被眼前这诡异得不合常理的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他们这支手拉手象是要去郊游的小学生队伍,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是谁?赫兹博士?”
恺撒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躯象一堵墙,将诺诺和苏晓蔷护在了身后,那双总是带着傲慢的蓝色眼睛,此刻紧紧盯着办公桌后的男人。
他的左手虽然还牵着诺诺,但右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腰间那把狰狞的狄克推多”上。
“赫兹?哦,你说的是我那位可怜的,充满了不切实际幻想的同事吗?”
男人放下骨瓷茶杯,发出一声轻笑,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他。你们可以叫我,邦达列夫。
我是这个研究所的————现任负责人。”
邦达列夫?
一个俄国名字?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感觉CPU都快烧了。
这不对劲,从之前在那个秘密观察室里找到的录像带和资料来看,这个研究所从创建之初就充满了德国人的影子。
赫兹,赫尔佐格,还有那满墙的德文精装书。
一个俄国人,在这里当负责人?
路明非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就象你在一家标榜自己是百年老店的正宗兰州拉面馆里,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在后厨颠勺甩面,那拉面别说吃了,看着都觉得不对味。
“别紧张,孩子们。”
邦达列夫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优雅地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我没有武器”的姿势,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知道你们现在脑子里肯定装满了问号。
比如,我是谁?
你们要找的赫兹博士去了哪里?
还有外面那首能把你们逼疯的“背景音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热气,姿态优雅得象是在参加一场英国皇室的下午茶会。
那感觉,不象是面对一群荷枪实弹、随时可能把他打成筛子的屠龙精英,倒象是面对一群来他办公室补考,心里惴惴不安的挂科学生。
“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那几张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散发着皮革香气的真皮沙发。
“我泡了上好的大吉岭红茶,相信我,在这冰天雪地,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没有什么比一杯热茶,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哦,还有一些苏联时期留下的老式饼干,味道嘛,可能有点硬,但配着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这展开不对啊!
太不对了!
按照正常的游戏流程,不应该是冲进最终BOSS的房间,然后BOSS从王座上站起来,狂笑着大喊一声“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打扰我的沉睡”
接着变身成八个脑袋十条腿的喷火怪物,大家抄起家伙一拥而上,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吗?
哪有最终BOSS请你坐下来喝茶聊天的?
这算什么?《教父》吗?
先礼后兵,谈不拢再掀桌子?
可问题是,他们和这家伙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人生理想,聊聊最近的国际局势,还是探讨一下这鬼地方的暖气费是怎么交的?
“我们不是来喝茶的。”
楚子航的声音冷得象西伯利亚的寒风,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恺撒并肩而立,手中的村雨,已经无声无息地出鞘半寸。
刀身上那股森然的杀气,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赫兹在哪?”
“都说了,不要这么心急嘛,年轻人。”
邦达列夫对楚子航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视若无睹,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赫兹博士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追寻他那个伟大的,不切实际的梦想了。
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接盘侠,负责处理他留下来的,这一大堆烂摊子。”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就象在说“我的同事辞职了,我得接手他的工作”,完全听不出任何对赫兹博士的惋惜或者敬意。
“至于你们想找的答案,其实都在你们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