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路明非不想逃了。
逃避是之前的自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路明非想起了那个肯德基留下的纸条往前走,别回头。
是啊,往前走。
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前进。
“如果我死了,就什么都保护不了了,如果我死了,她们谁都活不了。”
路明非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了某种决绝的光芒。
“我得先活下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路明非没有去碰那个该死的道岔,而是转身,朝着与两辆电车相反的方向,沿着铁轨,用尽全力地狂奔起来!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能跑多远,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亲手宣判任何一个人的死刑。
如果这是宿命,那他就要在这该死的宿命上,踩出一个脚印来!
这句听起来无比自私,却又充满了求生欲和责任感的话,象一句拥有无上伟力的咒语。
下一秒,整个世界,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轰然崩塌..
在路明非陷入电车难题的痛苦决择时,另一片幻境中,楚子航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雨夜。
他坐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62S后座,车窗外的雨点,像无数支离弦的箭,密集地敲打着玻璃。
划破天际的闪电,将父亲楚天骄的侧脸照得惨白。
车载音响里,放着那首他听不懂的,充满了嘶吼与挣扎的摇滚乐一林肯公园的《IntheEnd》。
”I tried so hard and got so far, but in the end, it doesn“t even
tter——”
(我曾如此努力,走得如此之远,但最终,这都不重要了——)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怪物,嘶吼,父亲决绝的背影,以及...那双在雨幕中缓缓睁开的,威严,漠然,如同神只般的黄金瞳。
“这才是你想要的,对吗?”
夏弥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充满了诱惑。
“这一次,你可以选择。你可以救他。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刀。”
楚子航低下头,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
刀身上,金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将周围的雨水都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他的身体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龙血在血管里奔腾咆哮,仿佛随时可以撕裂一切。
果然,在奥丁到来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到父亲毫不尤豫地扑向了后座,用身体,象一座山一样,将自己死死地护在身下。
“活下去!”
父亲的声音,穿越了时空,再次清淅地在他耳边响起。
然后,车门被一股巨力撕开。
雨幕中,那个庞大的,如同山峦般的黑影,缓缓逼近,那双巨大的黄金瞳,象两轮堕落的太阳,冷漠地注视着车里的一切。
但这一次。
楚子航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可以救他。
只要他冲出去,只要他挥刀。
以他现在的力量,但自己真的可以将眼前这个所谓的奥丁斩于刀下吗?
他真的可以改变那个让他悔恨了无数个夜晚的结局吗?
楚子航也不知道。
他甚至能感觉到,父亲那只伸向他的,布满了伤痕,却依旧温暖而有力的手。
“抓住他,师兄。”
夏弥的声音象魔鬼的低语:“抓住他,你们就可以一起活下去。这才是你应该拥有的结局。你不用再背负着愧疚,不用再每晚都从噩梦中惊醒,不用再一个人孤独地走在复仇的路上。”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剧烈地燃烧。
他伸出了手,似乎真的要去抓住父亲的手。
但他最终,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伸向他的手,看着父亲脸上那焦急而决绝的表情,看着那双黄金瞳里倒映出的,自己年幼而惊恐的脸。
他缓缓地,对自己,也对那个在耳边低语的魔鬼说:“过去无法改变。”
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但未来可以。”
他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放弃了改变过去的机会,却也真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