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管家?
冰雪公主?死亡判决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个自称是路鸣泽的小魔鬼,每一次出现都象个三流悬疑电影里的谜语人,神神叨叨,故弄玄虚!
“——!”
路明非低声骂了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不安也一并隔绝。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这道该死的函数题上。
逃避可耻但有用,起码现在,提升自己这件事,是路明非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专注于眼前能把握的题海,总比去琢磨那些虚无缥缈的预言来得实在...
第二天清晨,路明非是被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的阳光叫醒的。
他坐起来,身上那条带着苏晓蔷香味的薄毯滑落在地。
空气中飘着股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路明非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客房。
正巧看到苏晓蔷系着印有轻松熊图案的围裙,将煎蛋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摆上餐桌,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
“愣着干嘛?刷牙洗脸吃早饭。”
苏晓蔷头也不抬,语气自然得仿佛这就是以后每天的日常。
路明非“哦”了一声。
这种有人为你准备早餐,然后一起晨跑的桥段,好象野比大雄也幻想过...
更确切点说就象当下正热播的台剧微笑pasta里何群和成晓诗那种冤家路窄却又莫名和谐的相处模式。
偷偷瞄了一眼苏晓蔷,她正小口喝着牛奶,嘴角沾了一点奶渍,浑然不觉。
路明非赶紧移开视线。
这就是青春吗?
带着点油烟味和牛奶香的,真实的,有点不知所措的青春...
“是不是有一天我也能弄她脸上...”
少年又不自控地幻想了...
......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下楼。
“跑过去吧,就当晨练了。”
苏晓蔷提议。
“啊?跑过去?”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天天让你五点半起是为了什么?看日出啊?”
于是,在仕兰中学无数学生还在睡梦中时,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上,出现了两个奔跑的身影。
路明非跟在苏晓蔷身后,看着她扎起的马尾在空中划出充满活力的弧线。
汗水浸湿了她白衬衫的领口。
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
路明非感觉脸颊发烫,只能拼命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步伐跟上前面那个不知疲倦的少女。
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肺里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沉闷,压抑和霉味,都随着汗水一起被排了出去。
“我觉得你不是个废物。”
少女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看着前方那个骄傲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真的可以追得上。
......
自从婶婶大闹校门事件后,路明非在仕兰中学的生态位变得愈发微妙。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食物链底端的浮游生物,偶尔还会被大鱼无视。
那么现在,他就是那只被挂上有毒标签,还是被荧光重点标注的赛级嘉豪。
这不,同居的绯闻还没散尽,就又被盖上了白眼狼的戳儿。
校园论坛的匿名版块,昨天那个“同居”热帖被挖了出来,下面新增了上千条回复,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昨天的——豪门恩怨。
“被富婆包养,怒斥含辛茹苦的养母!”
“现代陈世美!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糟糠之亲!”
“听说他婶婶都跪下了,他看都没看一眼就上了奔驰!”
路明非走在走廊里,能清淅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含义变了。
如果说昨天是嫉妒和鄙夷占多数,那今天,就多了同情,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别理他们,路明非,你看着我。”
苏晓蔷一把拉住路明非那双几乎要退缩的手,硬生生拽着他穿过那片目光沼泽。
“躲是没用的,下次谁敢贴脸直接干他,我给你撑腰。”
苏晓蔷扬起下巴说。
路明非突然就没有那么慌了。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象是在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移动堡垒,将所有窥探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有资格撕掉那些别人粘贴来的标签!
......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