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撤理由呢?”
“核心区说,财政紧张,先保战斗人员。”
郑主任没有继续问。
他在工作推荐栏写下:
“推荐理由:十七年基层工作经验,熟悉第三区街巷路况,抗压能力强。”
“备注:申请人张德发,曾于联邦纪元八年三月十七日自边境线徒步17公里入境。同行47人,全部存活。”
他把推荐表递给张德发。
“明天早上八点,到供销社找周店长报到。”
“起薪每月1,700信用点,五险一金,包一顿午餐。”
“试用期三个月。”
“通过后,转为正式联邦国企职工。”
张德发看着那张推荐表。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然后他低下头。
用那双清灰十一年的、变形的手指,把推荐表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
塞进贴身内袋。
和那张用了十一年的清灰组工牌放在一起。
“谢谢。”他说。
郑主任点了点头。
“下一个。”
下午五时。
第三区至第五区联络线。
十七座新建的变电站同时并网。
联邦能源署总工程师林远山站在第三区变电站的中央控制室里,盯着主屏上那条正在缓慢爬升的负荷曲线。
当前负荷:473兆瓦
——是三天前的47倍。
预计晚高峰峰值:1,047兆瓦
——相当于末世前一座中等规模城市的用电需求。
七天前,这里每天供电2小时,负荷不足10兆瓦。
林远山没有欢呼。
他只是从胸袋抽出那支磨秃笔杆的绘图铅笔。
在当班日志上写:
“第三区变电站,并网成功。”
“全区供电恢复。”
“限电令——解除。”
然后他合上日志。
走向下一座等待并网的变电站。
晚上八时。
第三区中心广场。
四千七百名居民自发聚集。
他们手里提着收音机。
收音机调到47.3MHz。
扬声器里,正在播放《联邦经济新闻》。
“……联邦留守理事会首席执政官陈建国今日签署《全域货币统一法案》。自即日起,联邦信用点成为全境唯一法定流通货币……”
“……据统计,法案生效首日,原精英堡垒区域共完成信用点兑换4.7亿笔,总金额超过470亿信用点……”
“……希望供销社第三区分社开业首日商品售罄,补货车队已从希望壁垒出发,预计明日清晨抵达……”
“……第三区至希望壁垒主干道今日通车,首批四十七辆‘百吨王’满载物资抵达,沿线居民自发列队欢迎……”
“……联邦就业服务中心第三区分部今日共接收求职申请4,700份,成功推荐就业岗位3,700个……”
“……第三区变电站并网成功,全区供电恢复。这是精英堡垒沦陷后,首个全面解除限电令的区域……”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收音机的电流声。
以及——
哽咽声。
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蹲在地上。
她的脸埋在膝盖间。
肩膀剧烈颤抖。
她叫周秀芬。
末世第七年,她的儿子死于第三区地下避难所雨水倒灌事故。
那年儿子八岁。
最喜欢美术课。
她在儿子书包里发现一张没画完的画。
画里有一座房子,一棵树,一个太阳。
房子没画完。
树没涂色。
太阳只画了一半。
她把那张画藏在枕头底下。
藏了十一年。
此刻,她抬起头。
广场中央的应急照明塔投下温暖的光芒。
她第一次看清,塔顶那盏灯的轮廓——
和儿子画里没画完的太阳,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
没有擦眼泪。
只是从贴身内袋里摸出那张折痕累累的画纸。
把它举过头顶。
对着那盏灯。
让十七年来第一次完整的光,照在儿子最后没涂完色的太阳上。
晚上九时。
第三区管理站楼顶。
老陈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