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告别地球,无尽眷恋
    倒计时:7天。

    希望壁垒的清晨,天空呈现出一种末世后罕见的、近乎透明的蓝。

    不是气象干预系统的调控结果,是太平洋暖湿气团与南极寒流在七十三次拉锯战后,终于达成短暂的和解。气象局发公告说,这种天气还会持续四到五天。

    然后它停顿了一下。

    “——正好够所有人好好告别。”

    没有人对这句话发表任何评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四到五天,不是给气象的。

    是给人的。

    陈砚秋站在中央广场边缘,仰头看着那面高悬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不是火种名单,是留言。

    【致方舟三号导航副工程师陈砚秋:】

    【妈不怪你。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二十年前把你从海里托上岸。】

    【去吧。去比海更远的地方。

    署名下方,是一行灰色小字:

    【该留言者已于联邦纪元元年前夕逝世。留言由家属代发。】

    陈砚秋盯着那行字。

    二十年了。

    她从没想过还能收到母亲的留言。

    她更没想过,母亲在临终前最后写下的,不是“别走”,不是“留下”,不是任何一个溺水的母亲本应抓住孩子不放的挣扎。

    是“去吧”。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广场上的人流开始向航天港方向移动。

    直到广播里传来第四十七次登船提醒。

    直到眼眶里打转的二十年的海水,终于落下一滴。

    她抬手擦掉。

    然后走向登舰通道。

    同样的时刻,不同的经纬度。

    格陵兰冰盖边缘,北纬69度。

    他的面前是一块黑色的、被海风侵蚀了七十三年的玄武岩墓碑。碑上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只有一行用维京古语刻下的、早已模糊的文字。

    “他驶向了更北的海。”

    那是他父亲的墓。

    末世第三年,父亲带着十一艘渔船组成的船队,去格陵兰东岸寻找幸存者。遭遇风暴,十一艘船沉了十艘,父亲的旗舰被冰脊撞碎龙骨,沉入北纬七十三度的永夜。

    没有遗体。

    没有遗物。

    只有这块他十三岁时亲手刻的墓碑。

    “爸。”哈拉尔德的声音沙哑,被风撕成碎片,“我要去的地方,比北纬七十三度更远。”

    “没有海,没有冰,没有极光。”

    “只有黑。”

    “比永夜更黑。”

    他停顿了很久。

    “但我得去。”

    风从冰盖上呼啸而过,将他的鬓发吹成白色。

    墓碑沉默。

    三秒后,他把手按在冰冷的玄武岩上。

    “等我回来。”

    他站起身,没有回头。

    风雪很快掩埋了他的足迹。

    同一片冰盖,不同坐标。

    北纬78度,东经2度。

    一艘银白色的、造型介于飞行器和潜水器之间的舰船,缓缓降落在冰面上。

    汐走下舷梯。

    她的液态装甲切换成极地模式,表面光流缓慢得像凝固的蜂蜜。

    前方三百米,是蓬莱北极前哨站的废墟。

    末世第七年,收割者先锋舰队的第一次侦察行动,从北极轨道发射了十七枚动能武器。这个前哨站被直接命中,四十七名蓬莱观察员无一生还。

    汐是前哨站指挥官的女儿。

    那年她十九岁,在深海母舰“归墟”号上实习。收到父亲最后一条通讯时,前哨站已经失联十七分钟。

    通讯只有三秒。

    “汐。”

    “深海见。”

    然后,永恒的静默。

    此刻,她站在废墟边缘。

    钢铁框架被高温熔融又急速冷却,形成诡异的玻璃化卷曲;观测穹顶完全消失,只剩下半圈齿状基座;生活舱的残骸里,还能辨认出当年父亲手植的一株深海珊瑚——早已脱水碳化,像一簇黑色的、凝固的火焰。

    她没有走进废墟。

    只是在边缘蹲下,用手指在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

    那是蓬莱的送别手势。

    “去向深海的魂,不必回头。”

    “海水会带你回家。”

    她收回手。

    冰面上那道弧线,很快被新雪覆盖。

    地球的另一端,赤道附近,太平洋腹地。

    孙海从直升机上跳进齐腰深的海水。

    他的目标不是任何岛屿,是一块刚浮出水面的、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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