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上的光芒迅速黯淡,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那只被封存在卡槽里一万两千年的手臂,依然保持着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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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拷贝了柱子里的所有残存数据。”两小时后,汐在联合指挥帐篷里汇报,“破译需要时间,但初步分析显示,那确实是一段求救信号——或者说,警告信号。”
她调出一段已经初步清理过的音频。声音失真严重,夹杂着大量的电流噪音,但能听出是一种语言,音调起伏与任何已知人类语言都不同。
“基石AI正在全力破译。”钟毅说,“但从影像内容和那只手臂的状态来看,这个‘监察者’工作站是在突然袭击中被摧毁的。袭击者使用了某种能量武器,威力足以瞬间瓦解工作站的所有防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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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彻底摧毁柱子。”哈拉尔德接口,“也没有取走那只手臂。袭击者要么是来不及,要么是觉得没必要。我更倾向于后者——对他们来说,这个工作站和里面的人,已经无关紧要了。”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后,不会特意去确认蚂蚁腿有没有断干净。”汐轻声说。
帐篷里陷入沉默。火焰在中央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凝重的脸。
一万两千年前,一个拥有星际航行能力的文明,在南极冰盖下建立了工作站。然后,某个更强大的存在袭击了这里,以碾压的方式将其摧毁。工作站里的监察者们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完整发出,只留下了一段残缺的影像,和一只封存在维持系统中的断臂。
而今天,人类正沿着同样的路,走向冰缝深处那个还在发送信号的“东西”。
“我们和监察者,有什么区别?”哈拉尔德突然问。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没有区别。如果那个袭击监察者的存在还在,如果它注意到了人类这次的行动,那么结果很可能是一样的——碾压式的毁灭。
“但我们有一个优势。”钟毅打破沉默,“我们知道监察者被袭击了。我们知道前面可能有危险。而监察者们,在遇袭前可能毫无察觉。”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边缘,掀开门帘。外面,联合探险队正在重新集结,准备继续向冰缝进发。不同势力的队员混编在一起,互相检查装备,分享保暖贴,交换干粮——经过刚才的联合探查和突发危机,隔阂又少了一层。
“他们不怕吗?”汐也走过来,看着那些队员。
“怕。”钟毅说,“但比起怕,他们更想知道真相。更想为人类争取一个未来。”
就在这时,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急促的呼叫声。
不是来自探险队内部。
而是一个陌生的、断断续续的、仿佛随时会消失的信号:
“……任何……能接收……的单位……这里是……冰盖深井第七前哨……我们……遭遇……无法识别……袭击……生存者……十二人……维生系统……即将耗尽……坐标……正在……传输……重复……请求……紧急……救援……”
信号戛然而止。
指挥帐篷里的所有设备同时亮起了坐标锁定提示——信号来源,不是冰缝下的信标。
而是更近的地方。
就在他们目前位置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不到八公里。
冰盖深处。
另一个还在运转的、有活人的前哨。
“第七前哨……”汐迅速调取数据库,“没有记录。不是监察者的编号体系,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人类势力。”
“但他们在求救。”哈拉尔德已经抓起了他的战斧,“用的是标准的人类紧急通讯协议——虽然是古早版本,但确实是人类。”
钟毅盯着坐标点。八公里,在平地上开车只要几分钟。但在南极冰盖上,在可能潜伏着未知危险的区域……
“执政官!”一名联邦通讯员冲进帐篷,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的数据纸,“信号解析完成!虽然语音部分失真严重,但我们分离出了背景环境音——有循环风扇的噪音,有液压系统的运转声,还有……人的咳嗽声。至少三个不同的声源。”
活人。
在零下一百多度的南极冰盖深处,一个未被任何记录记载的前哨站里,有至少三个活人,正在发出求救信号。
而他们刚刚亲眼看完了另一个前哨站在一万两千年前被毁灭的影像。
钟毅转身,面向帐篷里的所有人。
“改变计划。”他的声音没有犹豫,“主队继续按原路线向信标点推进。我带领一支快速反应小队,先去这个第七前哨。”
“太冒险了。”汐说,“那个信号可能是陷阱,模仿人类的求救信号引诱我们过去。”
“也可能是我们了解真相的唯一机会。”哈拉尔德拍了拍战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