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星辰在巨构建筑间穿梭,看到血肉与金属在某种仪式下融合,看到一道横跨银河的指令被下达,看到名为“净化”的光扫过一个个繁荣的星球,也看到那光最终失控、反噬,将创造者也拖入深渊……
他“听”到亿万生灵在同一瞬间的哀嚎与祈祷,听到冰冷的逻辑演算声,听到战争巨兽的咆哮,也听到文明最后时刻,那一声无人理解的叹息……
海量的、未经验证的、甚至互相矛盾的技术原理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刻进他的记忆区。陌生的语言、符号、数学体系,在他思维的土壤里疯狂滋长。
他的意识在膨胀,在撕裂,在信息的狂潮中艰难地维持着那个名为“自我”的坐标点。
体内,那一直保持碾压姿态的系统,此刻也亮起了前所未有的、代表极限负荷的红色光芒。它正以最高功率运转,试图为这疯狂涌入的数据洪流开辟足够的缓存区,进行最基础的梳理和压制,保护宿主的意识不至于被彻底冲垮。
但数据太多了,太乱了,太庞杂了!
这是“守护者”文明一艘星舰AI的完整“一生”,哪怕它已残缺了九成以上,其信息总量对于个体人类意识而言,依旧是浩瀚如海,致命如山!
钟毅感觉自己的“存在”边缘开始模糊,意识的壁垒出现裂纹。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感知,正在试图成为他的一部分。
就在他的意识灯塔即将被数据狂潮彻底淹没的刹那——
系统界面深处,一个从未被激活、甚至从未被提示存在的隐藏协议,似乎被这极端的数据冲击和宿主的意识危机所触发。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却仿佛能定住整个信息宇宙狂潮的“指令”,从系统最核心的未知处流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肆虐的数据洪流。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神水。
狂暴的数据流,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所有疯狂涌入的信息,如同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命令,开始以一种虽然依旧庞大、却骤然变得“有序”的方式,分层、分级、分区块,朝着系统强行拓展出的、超乎想象的深层缓存空间流去。
冲击感瞬间减弱。
钟毅几乎溃散的意识,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他如同一个溺水者浮出水面,剧烈地“喘息”着,拼命锚定着自我认知。
数据洪流仍在涌入,但不再是无差别的毁灭性冲击。
混乱在平息,秩序在重建——以系统单方面规定的、某种更高层级的秩序。
通往“守护者”科技与秘密宝库的钥匙,已经在刚才权限交接的瞬间,以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塞进了他的手中。
但宝库的大门,是被撞开的。
里面积压了亿万年的尘埃、宝藏、以及……无人知晓的阴影,正劈头盖脸地,将他淹没。
他能“感觉”到,系统的深层缓存区里,那海量数据正在被艰难地归类、标记。
其中几个最庞大、最复杂、能量反应也最奇特的“数据块”被临时高亮标注出来:
【科技树索引碎片(文明层级:恒星级)】
【文明历史关键节点记录(残缺度:极高)】
【“净化协议”原始指令与异常演化记录(加密等级:终极)】
【未知宇宙坐标集(关联信息:缺失)】
【……警告:检测到底层协议冲突记录及……异常访问日志(源地址:无法解析)……】
最后一条标注,尤其刺眼。
异常访问日志?在“守护者”文明早已湮灭、这艘星舰也已成残骸的漫长岁月里,除了钟毅,还有谁……访问过这个AI核心?
数据洪流渐渐平复。
信息宇宙的景象开始淡化、褪去。
钟毅的意识,如同被巨浪拍上沙滩的幸存者,带着一身冰冷的海水和挥之不去的窒息感,缓缓“沉”向现实。
私人休息舱的景象,一丝一丝,重新映入他的感官。
他依然站在原地,手指依然保持着悬空的姿势。
仿佛只过了一瞬。
但他作战服的内衬,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眼前似乎还有无数破碎的光影在残留飞舞。
系统界面,静静地悬浮在视野中央。
那个【待解析的远古数据包】的图标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结构复杂了无数倍的立体信息树状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展开”。树的根基,深扎在系统不可见的深处,而它的枝干和叶片,则由刚刚涌入的、海量的“守护者”文明数据构成。
这棵“树”的大部分区域,依旧笼罩在浓厚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