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确认。‘凌霄’项目第二阶段启动。算力资源分配中。” “基石”的回应平稳而迅速。
实验室再次忙碌起来，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那不仅仅是对实验成功的兴奋，更是一种看到了清晰未来的笃定和狂热。反重力技术一旦成熟，意味着什么？
车辆可以摆脱地面摩擦和地形限制，在空中自由穿梭；建筑可以脱离地基束缚，甚至建造空中城市；飞船可以彻底抛弃笨重低效的化学推进或工质推进，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静默悬浮、灵活机动和近乎无限的续航（只要有能源）……
这不仅仅是交通工具的变革，这是人类活动范围和生存方式的根本性革命！是从“地面爬行”到“立体生存”的质变！
“对了，”周文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旁边一组负责生物效应监测的研究员说，“你们那边有结果了吗？关于反重力场对周围生物体的影响测试？”
那组研究员一直在操作台前观察着几只被放置在透明隔离箱中的小白鼠。隔离箱位于测试平台边缘，处于重力场被显着削弱但未完全抵消的区域。
负责的研究员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女性，她调出一组数据，眉头微蹙：“有发现，但……有些奇怪。处于削弱重力场范围内的小白鼠，生命体。更值得注意的是……”
她放大了脑电波监测图：“它们的脑电波活动模式，出现了非常细微的、但持续性的改变。阿尔法波略有增强，贝塔波减弱，整体脑波频率向更‘平静’甚至‘迟缓’的区间偏移。同时，对刺激的反应时间平均延长了0.05秒。”
“生理机能抑制？神经系统影响？”桂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实验室，听到这里，作为医生的敏感让她立刻警惕起来。
“程度很轻微，目前看完全在安全范围内，甚至有点像深度放松或冥想状态。”女研究员谨慎地说，“而且，一旦离开重力场影响范围，所有指标在几分钟内就恢复正常。但我们不清楚长期暴露，或者处于完全失重乃至‘负重力’环境下，会有什么累积效应。毕竟，地球生物亿万年来都是在标准重力环境下进化的，我们的生理结构，尤其是体液循环、骨骼肌肉系统、甚至神经信号传递，都深深烙印着重力的影响。”
“也就是说，”周文渊若有所思，“反重力环境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状态的改变，它对我们这样的碳基生物来说，可能也是一种需要适应的‘新环境’，甚至是一种潜在的……‘压力源’或‘调节器’？”
这个发现给刚刚火热的实验室气氛，带来了一丝冷静的思考。
技术突破令人狂喜，但任何改变自然法则的技术，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尤其是涉及最根本的时空环境。
“继续观察，扩大测试样本，包括更复杂的生物模型，甚至……”老陈看了一眼桂美，“在严格监管和知情同意下，考虑未来进行极小范围的志愿者短期测试。我们需要彻底弄清这种影响的性质和边界。在把这项技术广泛应用到载人设备上之前，安全性必须是第一位。”
“明白。”
“另外，”周文渊看向那块依然悬浮的钛合金板，眼神深邃，“我在想，‘守护者’他们，作为硅基能量混合生命，他们对重力的依赖和感受可能与我们完全不同。他们发展出如此成熟的反重力技术，除了便利，是否也有其他考量？他们的飞船内部，那些维持微弱重力或特殊重力场的舱室，除了舒适和功能需要，会不会也是……某种生理或意识上的必要？”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无疑，在打开一扇通往自由天空的大门时，他们也瞥见了门后可能存在的新风险和新奥秘。
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一名通讯官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径直走到钟毅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钟毅原本平静的神色骤然一紧，眉头深深皱起。
他转身，对实验室内的众人沉声说道：“‘凌霄’项目取得阶段性突破，这是联邦的胜利。后续工作按计划推进，务必谨慎。”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老陈、周文渊和桂美：“你们三个，跟我来。‘探索者号’传回紧急情报，情况……有变。”
钟毅的语气让实验室里的欢欣气氛瞬间冻结。
能让执政官如此凝重的，绝不会是小问题。
老陈等人立刻放下手头工作，紧随钟毅离开。
走向指挥中心的路上，钟毅简短地告知了他们刚刚收到的、来自遥远柯伊伯带边缘的紧急超光速通讯片段内容：
“……重复，‘探索者号’遭遇不明身份舰队拦截……非‘肃清者’已知型号……对方使用某种……重力操控武器……我们的护盾和机动……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