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
影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很好。”那个非人的声音说，“‘火种’已经接收。按照约定，我们会保证他们的……延续。”
“那……那我的位置呢？”元老的声音突然变得卑微，近乎哀求，“您说过，如果我完成协议，会给我一个位置……在你们的……在你们的殿堂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的位置？”
元老愣住了。
“人类，你搞错了一件事。”声音说，“协议的内容是：你提供数据，我们接收火种。仅此而已。至于你……一个连自己同类都能屠杀的失败者，凭什么认为我们有兴趣收留你？”
“可是……可是您说过——”
“我说过很多话。”声音打断他，“有些是真的，有些……只是让你继续工作的工具。现在，你的工作完成了。”
屏幕上的波纹开始消散。
“等等！”元老扑向屏幕，手指徒劳地抓着光滑的表面，“等等！你们不能这样！我帮了你们！我——”
“你帮了我们。”声音最后说，“所以，作为回报，我们给你一个选择：死在联邦手里，或者……死在自己手里。选吧。”
屏幕彻底黑了。
元老僵在那里，手指还按在屏幕上。他的身体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最后整个人像癫痫发作般抽搐起来。
不是恐惧。
是愤怒，是绝望，是被背叛后彻底的疯狂。
“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转身抓起控制台上的一个金属镇纸，狠狠砸向屏幕。屏幕碎裂，碎片四溅。他又抓起一切能抓到的东西——键盘、水杯、数据板——疯狂地砸、摔、踩。
两个卫兵惊呆了，不知所措。
墙角的技术人员缩成一团，捂住耳朵。
影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该行动了。
但元老的疯狂还没结束。
他突然停下，大口喘着气，然后冲向控制台侧面的一处面板。那是一块独立的、带有生物识别锁的控制板。
“既然都要死……”元老狞笑着，把拇指按在识别器上，“那就一起死吧。”
识别通过。
面板亮起，显示出一行红字：“最终协议——确认启动？”
元老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整个指挥室的灯光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警报响起，不是之前那种断续的蜂鸣，是持续不断的、高亢的尖啸。
“他在启动什么？！”影对着通讯器低吼。
“不知道！”利刃小队长回应，“但我们检测到地下深处有能量反应——不是武器，不是爆炸，是……是某种传输协议？”
传输？
影猛地想起元老刚才的话。
“所有数据都传过去了”。
亚特兰蒂斯要的不只是胚胎，还有数据。基因武器的全部数据。
而元老，在最后时刻，启动了某种数据传输协议——可能是备份，可能是最后一批资料，也可能是……自毁程序的前置步骤。
“阻止他！”雷峰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
影不再犹豫。
他一脚踹开通风栅栏，从管道里跃出。落地瞬间翻滚，半蹲起身，枪口已经指向元老。
两个卫兵反应过来，举枪。
但影更快。
微声冲锋枪两声短点射，两个卫兵眉心中弹，向后倒下。枪声被警报声掩盖，几乎听不见。
影冲向控制台。
元老转过身，看着他，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太迟了……”他说，“数据流已经启动……你们拦不住了……那些技术，那些武器，都会成为亚特兰蒂斯的玩具……然后他们会用那些玩具，把你们这些陆地杂种一个个清除……”
影没有废话，一拳砸在元老脸上。
外骨骼手套的力量让这一拳足以打碎头骨。但影留了力——他需要元老活着，需要他脑子里的情报。
元老瘫倒在地，鼻梁碎了，满嘴是血，但还在笑。
“杀了我啊……杀了我啊……反正……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影揪住他的衣领：“怎么终止传输？”
“终止不了……协议是……单向的……一旦启动……只能等它……自己完成……”
“要多久？”
“大概……”元老吐出一口血沫，“大概……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