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我已经做了决定。”赵铁锋拿起通讯器，“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组织所有还能行动的弟兄，打通通往西北定居点的道路；第二，联系联邦，告诉他们我们接受条件，请求立即援助；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三，在议会反应过来之前，控制至少一个物资仓库。我们需要药品、食物，还有武器——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在联邦援助到达前，保护那些还没被感染的人。”

    命令迅速下达。

    反抗军像潜伏已久的暗流，突然涌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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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驾驶着改装过的车辆，冲破议会军设立的封锁线。他们打开被议会放弃的仓库，把物资分发给平民。他们甚至建立了一个简陋的广播站，用旧时代的频率向整个精英堡垒广播：

    “所有还在听的人，这里是‘自由之声’。议会已经放弃你们了，他们造出了杀人的武器，现在那武器正在杀死我们自己人。但还有希望——联邦愿意提供帮助，他们有疫苗，有医生，有救命的药。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不想死，往东南方向走。我们在那里设立了接待点，我们带你去找生路。”

    广播一遍遍重复。

    听到广播的人，有些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联邦的阴谋。有些犹豫不决，在死亡和背叛之间挣扎。但更多的人——那些已经失去亲人、已经出现症状、已经绝望的人——开始向东南移动。

    人流汇聚成溪流，溪流汇聚成江河。

    与此同时，在希望壁垒，钟毅收到了两份情报。

    第一份来自边境观察站：精英堡垒内部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疑似反抗军势力的活动急剧增加。

    第二份，是一段加密信号。

    信号很短，只有三十秒。破译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里是赵铁锋，精英堡垒前上校，现反抗军指挥官。我们接受联邦的所有条件，请求立即提供医疗援助和疫苗。重复，我们接受所有条件。我们在东南工业区建立了临时营地，目前收容了约三千名未感染平民，但疫情正在扩散，我们需要帮助。如果你们愿意，请回复这个频率。我们会……”

    信号在这里中断，像是发送者被迫切断了通讯。

    钟毅盯着那份破译文稿，看了很久。

    “基石，”他开口，“这个赵铁锋，可信度多少？”

    “根据‘渡鸦’提供的情报，赵铁锋曾是精英堡垒最有声望的少壮派将领之一，三年前因为反对议会处决平民而被贬职。此后一直暗中组织反对力量，但规模不大。”基石回答，“他发出的求救信号使用了我们约定的加密方式，这是‘渡鸦’在精英堡垒内部发展的线人网络才掌握的技术。

    “所以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并且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钟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井然有序的联邦。街道上有孩子在玩耍，工人在维修管线，商店门口排着等待领取配给品的队伍。

    而五百公里外，是地狱。

    “医疗队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两百名医护人员，五百套防护装备，三千剂疫苗和一万剂增强剂已经装箱。”桂美的全息影像出现，“但我们不能贸然进入。如果精英堡垒议会军攻击我们的医疗队——”

    “反抗军会保护他们。”钟毅说，“而且，议会现在应该顾不上我们了。”

    他调出最新卫星图像。

    图像显示，精英堡垒控制区已经分裂成至少六个互相敌对的区块：议会控制的中央区、反抗军控制的东南区、三个宣布自治的边境军区，以及大片已经失去控制的“灰色地带”。

    曾经统一的精英堡垒，现在是一盘散沙。

    “命令医疗队一小时后出发。”钟毅做出决定，“由雷峰带一个连的护卫队随行，任务不是战斗，是确保医疗队安全。告诉赵铁锋，联邦的援助在路上，但他必须保证两件事：第一，绝对配合我们的防疫措施；第二，在危机结束后，必须履行承诺。”

    命令下达了。

    但在医疗队出发前，最后一份情报送到了钟毅手中。

    情报来自深入精英堡垒控制区的侦察无人机。无人机冒险飞越了中央区，传回了令人不安的画面：

    中央堡垒周围，议会军正在构筑最后的防线。不是对外，是对内——他们把炮口对准了自己的人民。

    而更深处，那些隐藏在山体中的导弹发射井，井盖依然紧闭。

    但监测显示，井内的能源读数正在缓慢攀升。

    “他们还没有放弃。”影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元老和他最后的死忠，仍然控制着‘净化之雨’的发射按钮。而且从能源读数判断……他们可能准备提前发射。”

    钟毅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