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王明远,像李秀兰,像那七个人一样。
徐文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
他的私人终端,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有他能感觉到。
那是他设置的紧急提示:有新信息,通过那个绝密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备用通道传来。
徐文渊的手在口袋里,悄悄按下了读取键。
终端屏幕贴在腿上,用身体遮挡,只有他能看见。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如果你需要一条退路,今晚十点,旧地铁三号线‘复兴路站’废墟,第三通风口。一个人来。带你想带的东西。”
没有署名。
但徐文渊知道是谁发的。
联邦。
在他最绝望的时刻,那条绳子,真的漂过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莫里森那双冷酷的眼睛,看着保安处长和行动副处长按在枪套上的手。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局长。”徐文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路。能让我回办公室待一会儿吗?”
莫里森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他的话是真是假。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可以。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希望听到令我满意的答案。”
他挥了挥手:
“送徐副局长回办公室。注意……保护他的安全。”
“保护”,就是软禁。
徐文渊站起身,在两个保安的“陪同”下,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他的脚步很稳。
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徐文渊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
两个保安守在门口,走廊尽头还有四个。楼下的出口也增加了人手,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对准了这个方向。
理论上,他插翅难飞。
但徐文渊知道一条路。
一条只有他知道的路——旧时代修建行政塔时,留下的一条应急维修通道,直接从地下七层通往三百米外的旧地铁隧道。通道的入口在他办公室的档案柜后面,被伪装成墙壁,连设计图纸上都没有标注。
这是他的祖父,当年参与建筑设计时,偷偷告诉他的。
“万一哪天,你需要逃跑。”祖父当时笑着说,“知识能救命。”
现在,知识真的要救命了。
徐文渊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个银色的小盒子——里面有“海神”给的圆柱体,还有他收集的所有关于“深蓝协议”的资料。然后,他拿出老照片,看了看,塞进内袋。
最后,他走到档案柜前,按照特定的顺序,移动了三本书。
咔嗒。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里面是黑暗的通道,有陈旧的风吹出来。
徐文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工作了十二年的办公室。
然后,他钻了进去。
墙壁在他身后合拢。
晚上十点零七分,旧地铁三号线“复兴路站”废墟。
这里在大灾变时发生过坍塌,整个站台被埋了一半,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柱子和破碎的瓷砖。辐射值偏高,平时没人来。
徐文渊从通风口爬出来时,浑身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他打开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惨白的光柱。
“我来了。”他低声说。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不是影,是一个徐文渊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人,穿着简单的防护服,面容普通,但眼睛很亮。
“徐副局长,跟我来。”女人没有废话,转身带路。
他们穿过坍塌的隧道,爬过一堆混凝土碎块,最后来到一处相对完整的站台。那里停着一辆旧时代的电力机车,车头亮着微弱的灯。
车门打开。
徐文渊犹豫了一秒,然后踏了上去。
车厢里很干净,有简单的座位和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影。
“欢迎。”影站起身,伸出手,“徐副局长,或者……我该叫你‘渡鸦’?”
徐文渊没有握手,他盯着影:“你们怎么知道那条通道?”
“我们不知道。”影收回手,“我们只是相信,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
他指了指座位:
“坐吧。时间不多,精英堡垒的人很快会发现你失踪。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谈清楚——你愿意给我们什么,以及,我们能给你什么。”
徐文渊坐下,把银色盒子放在桌上。